“谢谢…不,抱歉,我刚才不太友善。”卡洛亚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缓和了几分。“你是怎么遇上兰森的啊?”他按捺不住好奇心,“如果你不想回答就算了,当我没问。”卡洛亚扭过头,盯着水面,沉默了好一会才,再次出声:“教堂。”“教堂?”他愣住了。“对,他来告解,那天正好轮到我守夜。他说他可能犯下了渎神的罪,想得到上帝的原谅。我问他是什么罪,他说他爱上了一个黑修士。”“什么是黑修士?”“就是发过誓终身隐修,这一生都奉献给上帝的守诫教徒。”说这句话时,卡洛亚的眼皮垂了下去,咬住了嘴唇,似乎想起了什么痛苦的回忆。“然后呢?”虽然不想揭人伤疤,但他实在忍不住追问了一句,想收回已经来不及了。“然后那天晚上,我打算离开教堂的时候,他突然出现在门外。”卡洛亚闭上了眼,“他把我推进去,锁上了门。”一滴眼泪从少年的下巴砸进了水里。沉野一时说不出话来了。这可比沉胤之前对他干的事要过分多了。在教堂里把一个发誓终身守诫的黑修士给这也太。他是不会帮兰森的。也帮不了。“你可以救救我吗,sian。”卡洛亚伸手握住了他的手腕,像小鹿一样忧郁又清澈的眼睛望向他,“我想离开这座庄园,回修道院里去。”“我”他抿住唇。虽然他很同情卡洛亚的遭遇,但帮不帮得了就另说了。偷偷帮卡洛亚逃跑可能是办不到的,但他或许可以去求求沉胤,毕竟他是血族的始祖,兴许可以开口让兰森放人也不一定。“天黑了,该进去吃饭了。”这时,不远处传来了兰森的声音。“你去吧,我不想吃。”卡洛亚拾起脚边的面包,掰成碎屑喂鱼。“好吧,我会试试看的,但你别饿死了才有机会嘛。”他踢了踢少年的脚。卡洛亚这才站了起来。他们在二楼的露台上进餐,隔着花园,能看见对面沉胤和其他血族所在的另一栋楼。但因为窗帘掩着,看不见里面的景象。“你愿意以后与他们为伍吗?”吃到一半,卡洛亚忽然低声问他,“我们一起逃吧,sian?”他叉了叉面前的牛排:“实在抱歉,我不想离开我爱的人。”“可他根本就不是人。”卡洛亚立刻回应,语气里有压抑不住的愤怒,“你一定是被他们表现出来的模样迷惑了,去那栋楼里看看吧,看到他们进食的样子,你就不会有这种想法了。”说着,卡洛亚就站了起来,走到了不远处盯着他们的兰森面前,搂住了兰森的脖子,并解开了脖子上的绷带,摸了摸对方的脸颊。显然没办法抵御这种诱惑,兰森低下头一口咬住了卡洛亚的脖子,将他抱按在了餐桌上。他舔了舔嘴角,看了眼那栋楼,心知卡洛亚肯定是在帮他转移注意力。按捺不住心底泛起的好奇,他穿过花园走进了那栋楼,循着声音来到了餐厅门外,正想把门推开一条缝偷窥,就听见后边传来了脚步声。他连忙躲到了楼梯后,就看见两个血族拖着一个被五花大绑的半裸男人走到门前。那男人的脖子上缠着染血的绷带,不知道怎么看发型和背影有点眼熟。他挪了挪脚步,想要看清楚一点,却不小心踩到了什么东西,发出了啪地一声轻响。一个血族听到这声音,回过头来,还没看清,他就被从楼梯后瞬移到面前的身影揪了出来。看清是他,那血族青年眼里闪过一丝畏惧,立刻松开了手,但这刹那他也一下看清了,那被绑着的男人居然是程乔治教授。他愕然地僵在了那里。“程,程教授?”程乔治没有应声,低垂着脑袋,显然是处在昏迷中。另一个血族扫了他一眼,就把程乔治拖了进去,关上了门。“喂!你们要干什么!那是我学校的老师!”他回过神,站起身来拧开了门把手。宴会厅里所有的血族围坐在一张长方形宴桌边,都齐刷刷地朝他看了过来,包括坐在主位的沉胤。看见他的一瞬,沉胤脸色微变,继而目光挪到了那个被拖进来的男人身上,蹙起了眉。“谁允许你们这么做的?”“伊莱佐陛下,这不是您亲自捕获的人类吗?我以为您打算食用他,所以就运过来了。”费拉洛站起来回应道,那被绑着的男人身后的血族则应声拾起一把餐刀朝男人的咽喉划去。“等等!”沉野大声阻止,就看见沉胤放在餐桌上的另一只手食指曲起,他手边的餐刀就像被无形的绳索提到了空中,飞射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