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胤从梦中惊醒过来,头痛欲裂。撑坐起身来,他看向了手腕上缠着的那根袜带。stiven的理论可能是正确的——他脑子里那扇封锁住情感与那段记忆的门是用来隔离精神创伤的。大概是受刺激源的气味的影响,他脑子里那扇作为保护机制的“门”,有了一丝松动。得记录下来。将袜带放回衣柜里前,他嗅了一下。乳木果的香味已经没了。他需要新的。换上外出的衣服,他摇了一下呼唤打扫的铃铛,来到了二楼。前来打扫的老女佣看见他,恭敬地朝他鞠躬:“大少爷。”目光落到女佣的腕间,他伸出手:“镯子给我,另外,从今天起,你可以退休了。”遣走了哭哭啼啼的女佣,他来到了二楼走廊尽头的房间门口。里面很安静,他将门推开了一条缝。被子里有一小团隆起,起伏平缓,男孩还在熟睡。悄无声息地走了进去,他推开了衣柜。可里面空无一物,他才想起昨晚沉野说自己没衣服穿的事情,原来是真的。空气里乳木果的香气很浓郁,他走到床边。男孩把自己整个裹在被子里,只有头发露在外面,他的手帕放在男孩枕边,大概也染上了这种味道。他拾起手帕,却感到手帕边角被压住了。只是轻轻一抽,被子里的人就是一抖,继而被子滑下去,一张小脸露了出来。有些迷蒙的黑眸盯着他,瞳孔微扩,眨了眨。“哥哥。”“我来找我的手帕,这块我用惯了。”他平淡地回应,男孩却一把抓住手帕藏进了被子里。“我用过了。”男孩眨了眨眼,在被子里扭了扭,眼神挑衅,“湿了,哥哥还要吗?”真敢说。“零用钱还要吗?”沉胤拿出了口袋里的金镯,在男孩眼前晃了晃,“还有这个,这是你妈妈的,对吗?”“要!”男孩一下坐起身来,把手帕丢给了他,抓过金镯就把被子一掀,一丝不挂的青涩身体顿时撞入沉胤的视线,他猝不及防看了个遍。“我没衣服换,就只好裸睡了。”男孩一点也不知羞,语气透着得意,站起来攥住了他的领带,“哥哥有衣服能借我穿吗?唔,不过肯定大了。”在“大”字上还故意拖长了音节。沉胤抓起被子,把裸身贴着他的男孩从头罩到了脚:“我现在就找人去那边拿你的衣服。”沉野仰头盯住镜片后的灰眸,心下冷笑。不会的,大清早偷偷过来不会是拿什么手帕,这鬼话他半个字都不信。这老男人肯定上钩了,想要他。可不待他想出新招来,沉胤就退后一步,走了出去,把门带上了。可恶。半个小时后,他的衣服和玩偶都被佣人送了进来。穿回看几个月没穿过的校服,沉野都有点不习惯了,站在镜前上下打量着自己,总觉得有点说不出的奇怪,裤子和袜子都好像变短了。嗯,需要买新衣服了。得找个理由让沉胤给他买。“几个月不见,二少爷好像长高了一点。”旁边伺候他穿衣服的菲佣杰恩带着谄媚的笑,半跪着给他扣袜带,跟几个月前挡在大门那副神态判若两人。原来是长高了?“算你会说话。”沉野笑起来,却用力揪住了他的耳朵,弯腰低语,“不过,账我还记着呢。”杰恩打了个哆嗦:“二少爷,那是雁夫人的意思,我们不敢违抗她的命令,不是故意为难你和苏太太的。”“以后伺候好我,我叫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够乖的话,我可以考虑销账。不然我有一百种办法让你没法在这个城堡待下去,明白吗?”沉野拍了拍他的脸,恶狠狠地威胁道。“明,明白。”杰恩战战兢兢地点点头。“那我问你,我爸的遗物都被收拾到哪去了?”杰恩愣了愣:“什么类型的遗物?衣服,家具?”“书,文件,他那些收藏品,什么字画古董之类的。”“那,那你得找大少爷。”杰恩压低声音,“他把老爷的遗物都移到地下室里去了,钥匙在大少爷手上,应该放在他的卧室或者书房里。”“哦,是吗?”沉野扬起眉梢,注意到杰恩目光闪烁,循着视线,他的目光落到桌上那枚沉胤刚还给他金镯上,不由心里一动。要在巨龙的巢穴里偷到宝藏的话,他需要一个帮手。“好了,知道了,出去吧。”“二少爷,早饭好了。”杰恩离开后,外面传来了女佣的声音。出门前,沉野把手机放在了隐秘的角落,打开了录影,然后给自己蓬松的卷发打上了发蜡,还上了一点唇膏。来到一楼的餐厅里,见沉胤已经坐在那儿正看报纸,他捋了捋鬓发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