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省府大院里的积雨云还没散尽。空气闷得发潮。
楚风云办公室的门虚掩着。
马成钧推门进来,桌上摊着一张手写的分工表。
他在沙发落座,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表格极简,四条线,四个责任人。
马成钧:行政审批、安全监管、产权单位协调。
袁建勋:技术统筹、企业调度、监测系统运维。
南州市政府:现场管线迁改。
广平市政府:交通组织和周边秩序。
最下面一行。
项目总协调:楚风云。
备注:省长只抓总目标、关键节点和责任考核。不介入具体审批和技术调度。
马成钧把表格从头到尾看了两遍。
目光在“不介入具体审批和技术调度”这行字上,多停了两秒。
在粤海官场沉浮二十多年,他见过太多种“放权”。
有的放权是真放。
有的放权是放线钓鱼,等你接了活,再一把收网。
楚风云端起茶杯,语气随意。
“马副省长,你看看有没有问题。”
马成钧抬起头。
他没急着表态,而是伸手将分工表端正地摆回桌面。
“省长,我有一个建议。”
楚风云抬眼看他。
“这张分工表,能不能发全省通报?”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拍。
这句话的分量,在座两人心里都门清。
马成钧主动要求全省通报,等于把自己的责任摊到了明面上。
但反过来,这也把楚风云那句“不介入具体审批”彻底钉死了。
你说放权,那就让全省都看着。
这是马成钧练了二十三年的太极推手。
不硬顶,不服软,用规矩来锁住规矩。
马成钧神色坦然。
“责任划到人头,就别藏着掖着。”
“发了通报,下面单位办事知道找谁,效率更高。”
“也省得有人两头跑,遇到事还往省长办公室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