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双手指尖相对,微笑着说,“霍拉斯,就在前几天,正式向我提交了辞呈。他表示……嗯,他渴望享受宁静的退休生活,认为教学的‘压力’对他这个年纪的人来说,有些过于沉重了。”斯内普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斯拉格霍恩辞职?那个最喜欢聚集“明星学生”、享受宴会与恭维、将霍格沃茨魔药课教授职位视为最佳社交平台的老海象,会因为“教学压力”而辞职?绝无可能。他是在逃跑。在伏地魔势力日益猖獗、局势愈发不明朗的当下,精明的斯拉格霍恩选择了明哲保身,逃离这个是非之地。邓布利多仿佛没有看到斯内普的反应,继续温和地说:“所以,我们魔药学的教授职位恰好空缺。我认为,以你在魔药上的非凡造诣,这个职位更能发挥你的长处。不知你意下如何?”斯内普没有立刻回答。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魔药课教授?这偏离了伏地魔最初的指令。但这也意味着更少的麻烦(毕竟黑魔法防御术职位备受诅咒瞩目)。况且,这只是一项工作,教授哪个都一样。他抬起眼,对上邓布利多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蓝眼睛,谨慎地开口:“这是一个……出乎意料的提议,校长。我需要一些时间考虑。”邓布利多宽容地点点头:“当然,这是应该的。”回到伏地魔庄园,斯内普向他的主人汇报了面试情况,重点提及了邓布利多提议他担任魔药课教授而非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伏地魔听完,猩红的眼睛里光芒闪烁,似乎在权衡利弊。片刻后,他嘶哑地开口:“魔药课……也可以。鉴于我们伟大的校长对黑魔法的一贯看法,这或许能让邓布利多降低一些戒心。接受它,西弗勒斯。位置不重要,重要的是你身在霍格沃茨。”“是,我的主人。”斯内普恭敬地回答。新的舞台已经搭好,他将在霍格沃茨古老的石墙内,继续他危险的双面人生,而这一次,他的身份将是——魔药课教授。等待的日子蜘蛛尾巷的旧宅少有人出入。莱克西娅被困在这里,她能做的事情少得可怜。她唯一能触及斯内普那个世界的途径,就是魔药。她更加卖力地帮他处理那些他允许她接触的药材,研磨、萃取、过滤……每一个步骤都做得一丝不苟。这已是她唯一能为他分担的、微不足道的重量。莱克西娅将自己投入这重复的劳作中,借此暂时麻痹那颗无时无刻不在为他悬着的心。没有魔药材料可以研磨的时候,她将自己深深埋入卡米拉送来的那些古代魔法与魔文典籍之中。那些艰涩的符号、失传的咒语结构、古老魔力运行的原理,成了她逃避现实的唯一避难所。只有在这些泛黄书页构筑的知识迷宫里,她才能暂时忘记窗外可能正在发生的追捕与杀戮,忘记斯内普正在经历的险恶。她早就切断了与外界最后的联系。在局势彻底恶化之前,她狠下心,让巧克力带着最后一封简短的信飞回法国卡米拉身边。她在信里没有多说,只反复强调自己一切安好,让好友不必挂念,也不要再来信。聪明的巧克力似乎明白了这是诀别。它没有像往常一样亲昵地蹭她的手指,而是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猛地啄了一下她的指节,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入了灰色的天空。莱克西娅看着它消失的方向,苦笑着抚摸那点刺痛。每当夜幕降临,她最常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壁炉边,一边看书,一边等待着那熟悉的、轻微爆裂声的归来。有时候她也会问自己,这噩梦般的日子,什么时候才能结束?从报纸上,有心人都能发现,魔法部越发软弱,凤凰社苦苦支撑。也许,莱克西娅默默想道,也许她和西弗勒斯的结局,是伏地魔胜利之后,发现了间谍的秘密,然后他们共同死去。又或许,邓布利多能有办法,打败伏地魔。看在西弗勒斯冒着生命危险的份上,说不定会放他们离开。门扉响动,黑袍翻滚的身影带着一身外面的寒意与更深的疲惫踏入屋内。斯内普的脸色比白天离开时更加苍白,眼下的青黑浓重得像是永远不会消退。他脱下袍子的动作有些迟缓,身上除了常有的魔药材料气味,似乎还沾染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莱克西娅放下书,没有说话。她去厨房拧了一条温热的湿毛巾。斯内普通常只是沉默地坐在沙发里,身体僵硬,眼神空洞地望着壁炉里跳跃的火焰,仿佛在那火光中看到了什么可怖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