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带着诱人的光亮,几乎让她立刻就想行动起来。她猛地站起身。然而,她的脚步在走到窗前时,却如同被钉住了一般,再也无法挪动。窗户玻璃被擦拭得异常干净——这是她之前大扫除的成果,此刻却清晰地映照出外面灰暗的现实:高耸的废弃烟囱,如同巨大的墓碑指向铅灰色的天空,空气中弥漫着肉眼可见的工业浓烟,将一切都染上一层肮脏的色调。莱克西娅的目光穿透这肮脏的玻璃,仿佛也穿透了那个诱人却虚幻的逃亡之梦。【她不能离开。】最直接的问题横亘在眼前:斯内普已经向伏地魔宣称,她莱克西娅·索伦,只是一个无足轻重、可以随时舍弃的蠢女人。【如果她现在转身离开,消失在伏地魔的视线之外,那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斯内普欺骗了他的主人。】而欺骗伏地魔的下场……莱克西娅打了个寒颤,她几乎能想象出那猩红瞳孔中会燃起怎样冰冷的怒火,钻心剜骨恐怕都将是仁慈。她这个无足轻重的女巫可以逃走——伏地魔不会太在乎她本人——但伏地魔必须杀死叛逃的下属以证明他的绝对权威。当然,她可以只顾自己,独自逃走——无异于亲手将斯内普推向死亡。她背负不起这样的代价。这不仅仅是现实的威胁,更是情感的枷锁。即使她告诉斯内普,她只是想“出去散散心”,那个敏感、偏执、内心早已千疮百孔的男巫会怎么想?在他刚刚为了保全她,不得不在他最崇拜的人面前极尽周旋之后,她的离开,会被他解读成什么?抛弃。是的,抛弃。在他最需要证明自己的“忠诚”并非谎言,在他最需要她配合演完这出险恶戏码的时刻,她的离开,会被他视作最彻底的背叛。这不会让他反省,只会将他更决绝推向那片他正在涉足的黑暗深渊。他会认为所有人都抛弃了他,那么毁灭自己,或是更加疯狂地毁灭别人,将成为他唯一的出路。他的灵魂将受到不可逆转的毁灭性打击。想到这里,莱克西娅感到一阵窒息般的痛苦。她感觉自己像被无形的绳索捆绑住了,一头系着对自由和安全的渴望,另一头,却牢牢系在西弗勒斯·斯内普那沉重而黑暗的命运之上。就在这时,一只漆黑的乌鸦扑棱着翅膀,落在了窗外光秃秃的树枝上,歪着头,用那双黑亮的眼睛冷漠地注视着窗内的她。远处,隐约传来了一声火车的汽笛长鸣,声音悠长而空洞,像是为某个无法抵达的远方奏响的哀歌。莱克西娅心中那片刚刚燃起的微小火光,彻底熄灭了。她无法用他的死亡或灵魂的沉沦,来换取自己的安宁。女巫缓缓抬起手,指尖轻轻触碰冰冷的玻璃。……………………与莱克西娅的痛苦挣扎相隔不过数日,在西弗勒斯·斯内普的人生中,一个既渴望又仿佛带着诅咒的时刻,终于到来了。地点依旧是伏地魔庄园那间用于举行仪式的大厅。空气冰冷,燃烧的火把提供照明,映照墙壁上盘绕的银蛇装饰。一群身着黑袍的身影沉默地肃立着,如同参加一场黑暗的弥撒。斯内普站在其中,能清晰地辨认出那些熟悉的面孔:卢修斯·马尔福站在离伏地魔最近的地方;贝拉特里克斯·莱斯特兰奇几乎因兴奋而颤抖,眼神狂热地凝视着她的主人;拉巴斯坦·莱斯特兰奇和其他一些早期成员则是老资格的漠然。今晚与他一同接受“殊荣”的,还有三人。卡罗兄妹中的妹妹,阿莱克托·卡罗,她脸上带着病态的激动红晕——据说她之前因某个失误而延迟了获得标记的时间,如今终于“赎罪”成功,得以与她那早已获得标记的哥哥阿米库斯并肩。另外两位,则是斯内普再熟悉不过的“老友”——穆尔塞伯和埃弗里。他们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得意与凶残,仿佛这标记是他们肆意妄为的正式许可证。伏地魔本人,如同苍白的神祇,矗立在众人之前。他手中把玩着那根著名的紫杉木魔杖,猩红的瞳孔缓缓扫过这四张年轻的面孔。“欢迎……正式加入我们真正的核心。”他的声音高亢而冰冷,在大厅中回荡,“这个标记,会将你们与庸碌的众生区分开来,将你们的命运与巫师界真正的未来紧密相连……”预言斯内普低垂着眼睑,看似恭敬地聆听着。手臂上即将到来的灼痛感似乎已经提前开始灼烧他的神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