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雪樱来。先代派袭击了现任首领森鸥外的养子。所有人都有目共睹,森鸥外是多么疼爱这个孩子。为了保护自己心爱的孩子而铲除掉威胁他的敌人,是一个合格的监护人、父亲应该做的事情。合情合理,没有人能对此表示质疑。广津一怔,却没有多语,只是作为忠心的下属如实传达首领的指令。“首领说晚上的时候,白雪大人可以去找他。”缩在太宰治外衣下的樱发男孩没有回答,他垂着头,额前的碎发投下阴影,明澈的双瞳失去了往日的光彩,看着令人不忍。……“我知道了。”那是过了许久,才从男孩口中传出的回应。·“太宰君,我很欣慰你能够和樱来相处的这么好。”森鸥外微笑对太宰治说,“果然,我当初的决定没有错,把你推向那孩子是最优解。”太宰治站在阴影处,眼中没有丝毫波动。“森先生,你明明可以不用做到这步。”他看得很清楚。“那孩子最喜欢、最重视的人是你,为了让你开心,他什么都愿意去做。”所以,森鸥外完全没有必要走到这一步,让他去和白雪樱来加深羁绊。“太宰君。”森鸥外失笑,“也许你不知道。所谓父母是会为了孩子付出所有的存在,不管任何事物都不能撼动,孩子在心中的地位,这样的父母或者说监护人才是合格的。”他转身望向窗外,今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比他与天使相遇的冬天更冷。“身为首领的我已经无法把那孩子放到第一位了。”曾经作为一个诊所医生的森鸥外可以做到的事情。现在身为港口afia首领的森鸥外却再也不能做了。身为首领,组织的奴隶,只要为了组织就算是自身也可以作为棋子来利用。“如果那孩子只是普通的孩子就好了。”森鸥外阖上眼,“我曾无数次这样祈祷过。”太宰治不语,垂头回响起那天的景象。那个时候发现天使神力的森鸥外,脸上复杂交错的表情至今他都无法忘怀。正因为他总能看透人心,所以他知道,那个时候愧疚是真、痛苦是真、难过是真、欣喜和对于力量能够掌控自己手中的兴奋也是真。森鸥外像是被分割两半,一半对自己的决定痛苦不堪,一半又无比冷酷理性,想着这份力量能够掌握自己手中。只是那时被他颤抖双臂拥入怀中的小天使什么也不知道,他只是傻傻的沉溺监护人温暖的怀抱,完全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无论何时天使渴求的都是一份纯粹的真心。就像眼睛里不能容纳沙子一样,一旦发现真心中掺杂了不纯,天使便会对此失望,收回曾经奉上的真心,头也不回的离开。“温柔的摸头,适时的拥抱,还有温暖的夸奖,那孩子很喜欢这些。”出自爱的行为,最终成了束缚的枷锁。太宰治冷漠的脸上浮现一丝厌恶。简直就像在驯服野兽。身为首领的森鸥外无法再会以真心,但是他也不想放走手中拴住天使的‘锁链’。所以,他将‘锁链’交给了另一个人。交给了他曾经说过与自己相似的人。·深夜横滨的海浪装满了夜色,翻滚时犹如浓稠的黑暗,阵阵海风吹来,白雪早已消失殆尽。也许明天还会下雪。今天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白雪樱来坐在长椅上,仰头望着没有繁星的夜空,微张的嘴中吐出白气。明天是新的一天,也是新的一年,一切都会好起来吧。“会感冒哦。”白雪樱来回头。走路如猫的太宰治,不知什么时候悄无声息来到了他身后,外衣猎猎作响。“不重要了。”白雪樱来说,注视翻滚的浪花:“现在这个已经不重要了。”太宰治眸光微动,他没有开口去问‘你都知道了?’而是等待着,等待笨拙的学生自己开口像老师提问。“治,你是遗嘱的见证人。”白雪樱来转过头,盯着太宰治的眼睛,“告诉我真实。”海浪哗哗作响,一刻也不得安宁。樱发男孩安静坐在椅子上,清澈的眼睛静静注视远方漆黑的天边。太宰治突然说道。“后悔吗?”少年垂下眼脸,蓬松柔软的头发下一双眼睛却毫无柔软可言,里面像是面前的黑暗的海浪不断翻滚着阴郁。“如果当初没有为我治疗的话,你的能力也不会被森先生发现,那之后他会把你当做普通的孩子送出横滨,远离这些事非。”樱发男孩身体一僵,太宰治继续说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