讲台上的老张跟老猫见了调皮的小麻雀一般,眼睛唰的一下亮了。
“谁?谁带手机了?”
全班五十多双眼睛开始来回扫视,当然更多人开始往后面几排看,因为声音明显是从那里传出来的。
谢枝十分确定自己遵守了学生带手机心照不宣的“三无原则”。
即:无声音,无震动,无闹铃。
她属实没料到竟然有人慌乱成这个样子,在课堂上不小心点到了声音键,更要命的是,这件蠢事很有可能是和她聊天的两个其中一人干的,如果被发现了,再点开手机好友界面,那她也跑不了了。
谢枝感觉自己的心跳飙到了180。
教室最后两排的学生脸色也很难看。
除了林屿,他倒是冷静得很,和来到后排的老张对视,丝毫不虚。
“谁带的?主动站起来,我可以饶你一回。”
老师们的话术都差不多,说是饶一回,等真的站了起来那就不一定了。
眼看没有人承认,老张有点急了,开始了试探,最先的目标当然是在她看来最不会的那个,她用手里的白板笔示意林屿站起来,问:“是你吗?”
谢枝几乎不能呼吸了。
“不是。”
听见某人很稳定的两个字,她才松口气。
“行,”老张不死心,没让他坐下,又让他同桌站起来,“那是你吗曹乐天?刚才我就看见你在东张西望,心思一点都没放在课本上。”
“不是我,老师,我很乖的。”曹乐天演起无辜来还挺像那回事,只可惜老张不吃这一套。
“别废话,把书包掏出来!两只手放到桌子上。”
眼看老张认真了,后面两排的学生都开始乱了,小声地交谈着什么,神色紧张。
“干什么呢干什么呢?我还在这儿呢,不准讲话!”老张转过身去朝另一边的学生命令。
就在这前后不到十秒钟的功夫,谢枝清楚地看见曹乐天把自己的手机给了林屿,而林屿顺手将两件脏物藏到窗台那一摞书的后边。
看来那小子没少干这事,谢枝倏地觉得轻松不少,原来他也是个怕老师的正常人啊。
“后面两排的人都站起来,不要再给我有小动作,不然就是你带手机了,没带都算带了。”老张说着就开始搜身,掏桌洞,摸书包。
有几个男生嘻嘻哈哈地笑起来,老张立刻训斥道:“把嘴闭上,衣服往上拉,我看看裤子口袋。”
可惜一个人的视线实在有限,老张搜索半天没找到,更气了。
本以为这件事会就这样算了,然而全班都没想到,他们的班主任是个百折不挠的钢板,发狠地表示今天非要把那人揪出来,不然这班主任她就不当了。
当然如果真的揪出来,可能就不止一个人了……谢枝默默地在内心祈祷这事能快点翻篇。
“好,既然没人愿意当众承认,那咱们一个一个来,林屿,你先跟我去办公室。”
这老张可能是学心理的,知道面对一群团结的学生应该逐一攻破,到时候运用各种老练的话术来对付这群牙牙学语的高中生,产生“囚徒困境”,达到自己的目的。
不过她先选了林屿,在谢枝看来可能还有别的原因,那就是她十分怀疑她,并且在手机响的那会就已经确定了嫌疑人。
谢枝不由得地捏了把汗。
情况在此刻却发生转变。
林屿前座的一个女同学面色非常难看,十分嫌弃地用手肘戳着身边的男生,并且小声地说了几句什么,似乎想让他站起来。
那男生脸和脖子都熟透了,犹豫了好几下,才慢吞吞地起身说:“老师,是我带了手机。”
破案了,当事人终于出来承认了。
谢枝用手顺了顺心口,这一幕恰好被林屿看到,他眼里头一次有了点不一样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