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烛下意识咽了咽口水,慢吞吞地将脑袋从雪地中抬起,眼睛却看着地面。
“生得倒精致,但光有容貌可不顶用。”
主母说了这无光紧要的话后,又抬脚将阿烛的下巴仰起,眼神恶狠狠地盯着阿烛。
“说,是不是你有意杀害我儿?”
如果当时无人见过新娘子,那这新来的新娘子就有很大的概率,是杀害大少爷的凶手了。
毕竟嫁给大少爷的每一位年轻女子,没有一个是心甘情愿的,也不止一个人曾对这疯傻的夫婿动过杀心。
那群年轻女子最后的结果就是狠不下心,与被杖毙。
“主母若瞧见了那尸首是何模样,便不会同我白费这等口舌了。”
阿烛嘴唇抖得厉害,但说话时却吐气均匀,听不出有半分的害怕。
那主母的目光向上移动,落在站在侧边的嬷嬷脸上。
那嬷嬷立马弓腰回道:“禀主母,大少爷死相惨烈,且血迹早已干涸,这新娘子到这如意院还不过半炷香的时间,奴婢认为,她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是无法做到将如此体型的及冠男子吊挂起来,分割上身的……”
那嬷嬷脸都黑了,还死命回忆着方才瞧见的场景,稳住语气说话时,拧眉闭眼了好几次,不知是在心里说了什么,才逼自己度过这关的。
“如此体型?”主母捕捉到了四个令自己极其不满的字眼,冷哼一声问道:“如此体型,是何体型?”
自然是满身肥膘,形如成年老猪的体型。
嬷嬷当即便像是被五雷轰顶一般,迅速跪在地上磕头认错。
这主母与她的疯傻儿子体型相差无几,每日进食都专挑白花花的肥肉来食,眼睛与鼻子都快要被嘭起来的脸颊给淹没了。
偏偏自己高高兴兴吃出来的身材,又相当忌讳旁人指点。
“来人,拖下去,杖毙。”
“主母……主母!主母饶命啊!奴婢这一辈子都在赵府当牛做马,赤胆忠心,请主母看在奴婢伺候主母这么多年的份上,给奴婢一条活路吧主母!”
主母揉了揉被喊得发痒的耳朵,抬手示意架住嬷嬷的婢女停下。
“既然你如此忠心,那可免你死罪,拔了舌头打断双腿,扔去柴房颐养天年吧。”
拔舌断腿,还不如痛快死去呢!老话说得好,杀生不虐生,这赵府上下如此信奉神佛之说,还如此虐待生灵,当真叫人胆寒。
阿烛攥了攥地面的白雪,咬紧了后槽牙。
“把新娘子绑了,是死是留,由大师做决断。”
主母说罢便起身将手放在身旁那老婢的胳膊上,手中拈着一张手巾,步伐轻快地走了。
刚才审问几人时如此高亢气愤,现如今倒是一点也看不出有半分死了儿子的伤感。
阿烛自小在奉宁村长大,过的日子十年如一日,更是没见过这村子以外的人。
以为这世间之人皆如奉宁村的村民那般简单,就算是为了一口吃的耍尽心机,也不会视人命如粪土,随意踩踏。
阿烛只好期盼自己能无恙脱离赵家的掌控。
她的双手双脚被贴着身侧,用麻绳捆绑着,整个人是一步路也走不了的,只能被两个婢女扛着脸朝天走。
被扛走时,她看到了那条通往如意院的夹缝后边,就站着赵府上下都在找的人。
赵雪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