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奕看着他又回到厨房忙碌,转身环视一周,目光定格在大门的书立处。“这个玻璃柜子里是什么?”郝云澄回头看了一眼,目光复杂,回道:“一本书。”“什么书,为什么要锁着?”厨房那边沉默片刻,“好了该洗手吃饭了。”高奕见郝云澄岔开话题,微微挑眉,再也不是刚才木讷的神情,他抬手抚在玻璃柜子上,俊逸的眉宇间染着淡淡的凉薄,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唇角露出一抹嘲弄的笑容。“郝云澄,你到底在哭什么。”书立中的册子郝云澄将菜端上桌的时候,见他还站在书立前看着那本被他封存的册子,一时有些恍惚。“吃饭了。”郝云澄唤回高奕,也唤回自己。两个人这样居家随意的用餐已经是很久以前的记忆,或许是那些记忆太美好,即便郝云澄不想总是沉浸在过去,可此情此景会不由自主会勾动他的内心。餐桌上高奕吃的认真,嘴角沾了米饭粒都没发现,郝云澄伸过手去,用拇指肚给他拭去。就像从前那样。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郝云澄的手触电般收回来,脸上露出些窘迫,一时不知道该如何解释。高奕神情自然地抽了张纸递给他,“不要再把我当小孩子了。”郝云澄接过纸巾,才想到他还没有恢复,也正是因为这样,才让他作出这种下意识的行为。而高奕这句话,也是最后那两年说的最多的一句话,那时候他总会笑着告诉他,在他面前可以永远做孩子。只可惜他每每说完,高奕会更不高兴,现在想想少年都有这个时期,不愿意被当成孩子哄。在郝云澄垂眸吃饭的时候,高奕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那双墨眸里带着旁人看不懂的情绪。吃过早饭,郝云澄犯了难,高奕最后和他说的话,是不要去医院也不要回高家,他不得不多想一些,但总不能一直把他留在家里。可天枢那边的情况他不了解,谁值得信任谁不值得信任他一概不知,思来想去,也唯有暂时安顿在他这里了。郝云澄不放心他一个人在家,好在维海有刘序在,这段时间又以和天枢的项目为主,他几天不去也不影响什么。那接下来干什么,两个人在家大眼瞪小眼吗?“你冰箱里怎么什么都没有?”高奕打开冰箱,一脸嫌弃。郝云澄大部分时间会在公司餐厅吃,家里只有他一个人,很少会自己动手做饭。“你对我没有称呼吗,为什么不叫小叔?”郝云澄看着到处转悠好似巡视领地的男人,从醒来到现在他都没再有过称呼。他对‘急性应激障碍’了解的不多,他想知道高奕的片段式记忆停留在哪里,亦或者混乱到什么程度。高奕侧眸瞥了他一眼,“不想叫。”郝云澄坐直身体,“为什么?”或许能借这个机会知道原因。高奕关上冰箱,“不想叫就是不想叫,哪有那么多为什么。”他转头看向房门处,“那里边锁着的书打开让我看看。”郝云澄靠回沙发,“你告诉我原因,我就给你看。”高奕轻哼一声,“我不看了。”回房间没多会,他又走出来,紧挨着郝云澄坐下来。正在看书的郝云澄身体一僵,余光瞥到高奕神色没什么特别,强行拉回心思继续看书。“这一页讲了什么,半天都翻不过去,好无聊啊。”高奕说完,身体一矮躺了下去,头枕在他的大腿上。这下郝云澄是彻底看不进去了,两个人都穿着居家睡衣,真丝材质又软又薄,几乎是他才躺下,大腿上就传来他的温度。尽管以前也经常这样相处,可毕竟不是从前的心态。高奕蛄蛹了几下想找个舒服的姿势,一会又从平躺到侧躺,郝云澄顿时坐不住了,“那个,要不要出去转转?”“不去,好困。”高奕闷闷的声音传来,他的脸埋在郝云澄胯骨及大腿根处,额头上侧正好抵在某处。郝云澄脑门一层汗,动也不敢动一下,心里开始默背道德经,背着背着发现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医生说这种情况会嗜睡,果真如此。郝云澄悄然松了口气,紧绷的身体逐渐放松下来,靠在沙发上养神,不知不觉中跟着睡着了。这时高奕缓缓睁开眼睛向上看去,看到的是光洁的下巴和修长白皙的脖颈,随后他又重新窝回原处,感受着让他一度深埋心底的温度。郝云澄醒来的时候平躺在沙发上,身上还盖了条薄薄的毯子,看了眼时间才发现竟然睡了三个小时,鼻尖缭绕着淡淡的饭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