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注意你的位置,南忆。哪有下人这样和主人讲话的。”“……”南忆被他这句话噎得一口气差点没上来。位置?主人?他现在只想把桌上那十几碗药全灌进这位“主人”脑子里,看看能不能给泡清醒点!他胸膛剧烈起伏了几下,强行把那口恶气压下去,猛地坐直身体,指着桌上那堆药碗:“把药喝了!现在!立刻!马上!”不等江沅羽反驳,他就开始掰着手指头算账:“你知不知道这些药花了我多少钱?!啊?!全是最顶级的、有价无市的滋补药材!老子连视频会员都舍不得开!攒的钱全砸你身上了!!”他越说越激动,仿佛那些白花花的银子正在眼前燃烧:“你就不能给我省点心?!少作点死?!我的钱!我的血汗钱啊!!”江沅羽看着南忆那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他目光再次扫过那十几碗黑漆漆的汤汁,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可以不喝吗?”“不可以!!!”南忆的怒吼几乎掀翻屋顶,斩钉截铁,毫无商量余地。他站起身,双手撑在书桌上,俯身逼视着江沅羽,眼神凶狠:“一滴都不许剩!不然我就把你那些宝贝画全拿去烧了!”这个威胁显然比金钱更有力。江沅羽叹了口气,认命地伸手端起离他最近的一碗药。闭上眼,屏住呼吸,仰头,一口气灌了下去。“呕——!”药汁入口的瞬间,差点当场吐出来。南忆在旁边冷眼旁观,没有丝毫同情。一碗,两碗,三碗……酸的,苦的,涩的,腥的……总之,什么乱七八糟的味道都有。江沅羽靠进椅背里,眼神都有些涣散了。仿佛连灵魂都被那十几碗药给腌入味了。南忆看着他这副惨样,脸上的怒气总算消下去一点。他撇撇嘴,从口袋里摸出一颗奶糖,手腕一抖,扔到了江沅羽面前的桌面上。“呐,奶糖。压一压。”江沅羽剥开糖纸,扔进嘴里。甜味冲淡了苦味,他闭了闭眼,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南忆见他缓过来一点,这才开始动手收拾桌上那一堆空碗。他的目光无意中扫过书桌中央,江沅羽刚才“写”的东西。根本不是字。是一幅画。用钢笔细细勾勒的素描。除了沐颜还能是谁?!南忆收拾碗的动作停住了。他盯着那幅画,看了几秒,然后猛地将手里的碗“哐当”一声放回餐车上。“又画他!你就不能画点别的吗?!花鸟鱼虫!山水风景!哪怕是画个鸡蛋也行啊!天天画他!画他!你眼睛里除了他还有别的吗?!”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努力平静,但说出的话却更加尖锐:“还有!你他妈知不知道你自己的血有多金贵?!啊?!你身上的血,一滴!就一滴!拿到黑市上能值多少钱你知道吗?!千金!万金都有人抢着要!大少爷!祖宗!!”南忆的眼睛因为激动有些发红,他死死盯着江沅羽,仿佛要透过那双平静得令人心寒的眼睛,看清里面到底装了什么浆糊。“你知不知道,我在那个海岛的地下室里找到你的时候,你是什么鬼样子?!浑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是完整的!伤口烂得能看见骨头!发着高烧,神志不清!说胡话!铁链都长进肉里了!!”“我的大少爷!!”“你看看你自己!浑身上下,从里到外,哪一样不是别人梦寐以求、不惜一切代价也想得到的珍宝?!你的命!你的血!你的……一切!”“可你呢?!你是怎么对待这些的?!”“你就这么糟践!这么不当回事!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你、恨不得你死的人!一次又一次把自己弄得遍体鳞伤,血流成河!”“你就那么喜欢他吗?!”南忆死死盯着江沅羽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仿佛要从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眸里挖出答案,“这世上那么多人!男男女女,什么样的人没有?!你为什么就非得抓着一个根本不喜欢你、恨你入骨的人不放?!”“你告诉我!你到底图什么?!”江沅羽并没有回答南忆那一连串的质问。他只是静静地靠在椅背里,含着那颗廉价的奶糖,目光空茫地看着前方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旁边的人只是一个噪音源。直到南忆停下来瞪着他,他才将目光焦点落回南忆脸上,问了一个与刚才话题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你多久没喝血了?”“什么?”南忆被这突如其来的毫不相干的话问的一愣,大脑甚至空白了一瞬,没跟上节奏。江沅羽却似乎并不需要他回答。在南忆还在愣神的当口,他已经坐直身体,解开衣服扣子,在完整没有受伤的手臂上用水果刀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