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羽没有回头:“嗯?”“为什么刚才你在山坡上不叫我?”江沅羽的脚步顿了一下,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在外面不要叫我老公。”沐颜不解地追问:“为什么?”江沅羽没有立刻回答。他继续往前走,走了一段路,才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一些:“被人听到了,他们会欺负你。”沐颜追上几步,与他并肩:“为什么会欺负我?”江沅羽没有看他,目光落在前方的路上:“不为什么。听话就好。”沐颜不屈不挠地追问:“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江沅羽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那双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睛,沉默了片刻,然后伸出手,轻轻揉了揉他刚才被掐红的脸颊,无奈道:“没有为什么。在家里才可以叫。在外面不行。”“哦……”……当晚,林小虎家传出了杀猪般的惨叫声。他浑身光溜溜、满身泥巴地跑回家,迎接他的不是热腾腾的饭菜,而是他爸妈早已备好的混合双打。林小虎一边绕着院子狂奔,一边嚎啕大哭:“哇——!!我长大了要找个老公宠着我!给我钱花!还不会打我!!”他妈妈手里的笤帚猛地一顿,声音陡然拔高了一个八度:“什么?!你说你要找什么?!”林小虎一边跑一边哭,一边还顽强地重复了一遍:“我长大了要找个老公!!”于是,他被打得更凶了。与此同时,村里另外两个方向也相继传来了此起彼伏的哭声。张小牛和刘子轩回到家后,也各自表达了类似的远大理想,并收获了同等规格的男女混合双打。那一夜,三个孩子的哭声此起彼伏,遥相呼应。第二天,沐颜果然准时出现在约定的村口大树下。他背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小书包,远远就看到三个鼻青脸肿的小伙伴已经等在那里了。但他们的眼神,却格外坚毅。沐颜走到他们面前,看着三张鼻青脸肿的小脸,迟疑了一下:“呃……你们……怎么了?”林小虎用袖子擦了一把鼻涕,昂起头,用一种视死如归的语气说道:“真男人,哪有不带战绩的!”其余两个小朋友也跟着用力点头,神情庄重肃穆。沐颜虽然不太理解,但觉得他们说得很有道理,于是也郑重地点了点头,然后从背后卸下书包,拉开拉链,往地上一倒——一大堆花花绿绿的进口零食哗啦啦地堆成了一座小山。“这些都是我老公和他的朋友买给我的,分给你们吃!”三个小朋友的眼睛瞬间亮得像灯泡,齐刷刷地发出一声惊叹:“哇——!”林小虎抱着一包平时见都没见过的巧克力,心想:这顿打没白挨啊。于是,历史重演了。傍晚时分,江沅羽站在院子门口,看着一个光着两条腿、浑身是泥、手里还拎着一只不断挣扎的小龙虾的人,正蹑手蹑脚地想从侧门溜进去。“站住。”沐颜的脚步猛地一顿,像被施了定身咒一样僵在原地。他缓缓转过身,手里那只小龙虾趁机从他手中挣脱,“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飞快地横着爬走了。江沅羽看着他,声音听不出喜怒:“我说没说过,不许你去水边玩?”沐颜低着头,脚尖在地上画着圈,小声辩解:“……小虎他们说,我是大人了,可以去水边玩。”江沅羽不为所动:“你听他们的,还是听我的?”沐颜立刻抬起头,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叹为观止:“听你的听你的听你的!”他上前几步,抱住江沅羽的胳膊,仰起脸:“老公~不要生气嘛~求你了~”江沅羽面无表情地抽回自己的胳膊,指了指院子中间那块平坦的空地:“撒娇没用。站满四十分钟,才可以吃饭。”沐颜的脸瞬间垮了下来:“唔……”他乖乖地走到院子中央,面朝墙壁,站好。……当沐颜在院子里转了三圈、喊了好几声“老公”都没有得到回应时,他就知道——江沅羽一定坐在那个老位置上。他绕过雅居,转过那片茂密的竹林,果然看到一个孤零零的背影坐在石阶上,望着山下那片渐渐被暮色染透的村庄。沐颜跑过去,挨着他坐下,也不说话,先自顾自从口袋里摸出一颗糖,剥开糖纸,塞进嘴里。然后他的表情瞬间扭曲了一下。他嚼了两下,咽下去,转头对江沅羽说:“老公,我刚刚吃到一颗特别难吃的糖。”江沅羽偏过头看他:“有多难吃?”沐颜认真地回忆了一下那个味道,皱起眉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