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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7章（第1页）

他不敢哭出声，怕声音引来其他东西。也不敢动，怕一动就又踩空，掉进不知名的暗沟里。……南忆带着搜救队在密林中跋涉了数日。队伍里的向导是当地最有经验的老猎人，曾多次协助警方进入a牢山深处寻找失联的探险者，但即便如此，行进速度依然缓慢。他们发现了一处被红绳缠绕的植被。南忆快步上前，蹲下身，仔细查看。红绳打的是双结，系得很紧，显然是刻意留下的路标。他呼出一口气，直起身，用手电照了照四周的地形，对向导说：“先在这里扎营，休息补给。”向导点了点头，回头对队伍喊道：“停下，扎营！”帐篷很快搭建起来。队员们围坐在一块相对平坦的空地上，就着保温杯里的热水啃压缩饼干，互相帮忙检查身上寄生的山蚂蝗。a牢山里别的不多，毒虫和山蚂蝗到处都是。空气常年潮湿，大部分蚂蝗都潜伏在叶片背面和树干缝隙里，一旦有路过的野兽或人类碰到，便会迅速弹跳到宿主身上，顺着衣物缝隙钻进去，悄无声息地吸血。这几天下来，几乎每个人身上都或多或少留下了被叮咬的痕迹。……沐颜已经不记得自己在这座山里待了多少天了。他好像被什么东西咬了，起了许多水泡。又痒又疼，他忍不住去挠，一挠就破，流出透明的积液，露出底下鲜红的嫩肉，火辣辣地疼。他又被蛇咬了。这次他没有解毒剂可打，只能眼睁睁看着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变色、肿胀，发热从伤口一路蔓延到大腿根部，他以为自己会死。但他没有。他活下来了。伤口没有溃烂，毒素像是被什么东西中和了，肿了几天后，竟慢慢消了下去。他开始相信南忆说的话了。也许他真的是特殊的。也许他的血，真的能救江沅羽！他撑着浑身是血的身体，从地上爬起来。他还找到了自己的背包，这应该是这些天以来他最幸运的一件事了吧。……沐颜被搜救队带出来的时候，已经处于半昏迷状态。他的衣服早已经烂的不成样了，裸露出来的皮肤上几乎没有一块完好的地方。划伤、叮咬、水泡破裂后留下的溃痕、新旧交错的瘀青，层层叠叠地覆盖在他瘦削的身体上。即便如此，他的右手依然死死攥着。医护人员费了好大力气才将他的手指掰开，发现他掌心里攥着的，是几株已经有些蔫萎，根系完整，用干净的塑料袋包裹着的植物。被他护在胸口，一路没有松开。他在医院里足足躺了一个星期，才终于醒过来。睁开眼的第一件事，他甚至没有看清自己身在何处，目光便急切地在房间里搜寻，声音沙哑得几乎发不出声：“草药呢？我找的那些草药呢？”南忆站在病床旁边。他身上也缠着几处绷带。此次之行并非毫发无损，搜救队在深山里同样遭遇了猛兽袭击，有人受了伤，好在没有性命之忧。他没有说话，默默侧开身，露出身后桌上放着的那一堆植物。它们被仔细摊开在一张干净的白布上，经过一个星期的放置，已经有些蔫萎，叶片边缘微微卷曲，颜色也比刚采摘时暗淡了不少。沐颜撑着身体坐起来。他身上缠满了绷带，动作牵扯到伤口，疼得他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毫不在意，掀开被子，光脚踩在地砖上，踉跄了一下，几步冲到桌前。他弯下腰，目光急切地扫过桌上那一株株蔫萎的植物，然后抬起头，眼中带着期待，望向南忆：“我找对了吗？”南忆没有说话。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目光有些飘忽地转向金元宝。金元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南忆与他对视了两秒，然后移开视线，几不可查地点了一下头：“嗯。”沐颜长长地、长长地舒了一口气。所有的恐惧、疲惫、绝望和挣扎，一同消散在空气里。他弯下腰，双手撑在桌沿，低着头，喃喃道：“太好了……阿羽有救了。”然后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猛地直起身，“对了，是不是还要什么血？对对对，差点忘了，还有药引。”南忆和金元宝还没来得及反应他要做什么。沐颜已经一把抓起桌上果盘里的水果刀，毫不犹豫地、对准自己的心口，狠狠地扎了下去。“沐颜——！”“——！”两道惊呼几乎同时响起。沐颜的身体猛地一僵，刀刃没入胸口，咬着牙，鲜血迅速洇透了他胸前单薄的病号服，沿着刀柄滴落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