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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1章（第1页）

安爻急得嘴上起了一圈燎泡，却又无可奈何。偷窥竹林之中，空气清冽，恍若新沐。草木带露，幽芬袭人。比之林外县城，好了不知多少倍。院子外侧的左边，有一个很大的鸡棚。说它是鸡棚，实在是有些委屈它——砖木为构，覆瓦为顶，四面通风但遮雨，地面铺着干爽的稻草，和滤网。沐颜第一次看到它的时候，一度以为这是给守夜人住的地方，因为它比他山下租的那间破屋子都要好上不少。后来他才发现，这里面住的是一群鸡。而且不是普通的鸡，是那种市面上见不到的、羽毛颜色稀奇古怪、品种各异的鸡，每一只都油光水滑，活得比大多数人都滋润。此刻，沐颜与一只正在孵蛋的芦花母鸡抢窝。然后他赢了。“咯咯咯……”母鸡翅膀扑腾了两下，照着他的屁股狠狠啄了几下。沐颜吃痛，倒吸一口凉气，连忙伸手捏住它的嘴，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唇边，做了一个“嘘”的动作。母鸡瞪着他，沐颜无奈，往旁边挪了挪，给母鸡腾出一小半位置。母鸡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最终高昂着脖子，勉为其难地在他身旁蹲了下来，继续孵蛋，只是时不时还用翅膀不满地拱他一下。沐颜松了一口气。之所以抢窝，是因为从这个角度，透过鸡棚栅栏的缝隙，刚好可以看到院子的全貌。……东方既曙，微白渐染金黄。竹影参差，渐明于晨。雅居门“吱呀”一声被推开，一个熟悉的身影出现在门槛处。沐颜屏住了呼吸，连那只芦花母鸡似乎也感受到了他的紧张，安静了下来。江沅羽站在门口，披着一件薄薄的外衫，晨光勾勒出他漂亮的轮廓。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像是在适应清晨的光线。他在石凳上坐了一会儿，又站起来，在院子里走了几步，脚步虚浮，像是每一步都需要耗费不小的力气。走了不到一圈，便停下来，扶着石桌边缘微微喘息，然后重新躺回躺椅上，安详的闭上了双眼。等待初阳完全升起，等待温暖穿过竹叶，落在他身上。一整天，江沅羽都没有发现鸡棚里多了一个不速之客。天黑之后，沐颜会悄无声息地从草窝里爬出来，趁着夜色离开。第二天天还没亮，他准时打卡在鸡棚里和芦花鸡抢窝。沐颜成为了一个偷窥者。他看到江沅羽有时会侧过头，目光投向那条竹林小径，像是在等什么人。然后沐颜就看到，安爻一蹦一跳地从竹林小径跑了上来，像一只不知疲倦的麻雀，落在江沅羽躺椅旁边，叽叽喳喳叫个不停。他说昨天在山下看到一只特别胖的橘猫，说竹林外面的小溪里好像有鱼，问江沅羽想不想吃烤鱼。他说得眉飞色舞，手舞足蹈，一个人撑起了一整台戏。而江沅羽只是靠在躺椅上，神情恹恹的，目光落在远处某一根竹子上，像是什么都没有听进去。安爻说得口干舌燥，停下来喘了口气，眼巴巴地看着他。江沅羽过了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轻轻“嗯”了一声，便再无下文。安爻的表情肉眼可见地垮了下来。“羽哥哥，你干嘛那么冷淡啊？”他委屈巴巴地控诉，“之前你对那只山鸡都没那么冷淡，对我就连多说两个字都不肯……”江沅羽没有回答，像是睡着了。安爻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最终气呼呼地跺了跺脚，转身走了。又过了一天。南忆带着金元宝来了，两个人扛着好几个大箱子，在院子里摆了一地。大到最新的游戏机、无人机、平板电脑，小到乐高积木、遥控赛车，合金玩具车。南忆蹲在躺椅旁边，耐心地把那些东西一样一样拆开，演示给江沅羽看，教他怎么操作。江沅羽接过游戏机手柄，按了两下，屏幕上的人物跳了一下，然后他就放下了。无人机在他手里飞了不到两分钟，就被搁回桌面。乐高积木拼了四块，便停了手。他的神情总是恹恹的，好像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来。南忆看着那一地几乎没怎么被碰过的玩具，坐在石凳上，默默叹了口气。第三天。金多多悄无声息的站在江沅羽面前。两人大眼瞪小眼，谁也没说话。江沅羽犯困，她站在旁边。江沅羽醒来，她还站在旁边。似是等吩咐。但江沅羽又懒得说话，于是两人安静的待了一整天。第五天。棉棉和朵朵来了。两个小姑娘像两只小蝴蝶一样飞进院子，围在江沅羽身边，给他讲外面发生的趣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