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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8章（第1页）

“咕噜噜……”肚子又响了。沐颜转过身，打开冰箱。一股腐败的气息扑面而来，他没有任何表情。里面满满当当的果蔬都已经烂了，解冻备用的肉，生了蛆。白色的幼虫在暗红色的肉质间缓慢蠕动，他看了几秒，关上了冰箱门。灶台上有一袋挂面，开了封，底下发霉结了绿块，上面还是干的。他抓了一把上面还没发霉的，塞进嘴里干嚼。面条很硬，硌牙，在嘴里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像在嚼沙子。也像在嚼刀子。胃里有了东西，反而更难受了。他开始反胃，蹲在垃圾桶前干呕了半天，什么都没吐出来。垃圾桶里有一只腐烂的苹果，散发出甜腻的臭味，那味道钻进鼻子里，让他又是一阵恶心。他蹲在那里，手扶着垃圾桶的边缘，额头上的冷汗一滴一滴地往下掉。他觉得自己真可笑，连吃东西都不会了。重新躺回床上，躺了很久，久到他以为自己又要睡着了，但他睡不着。他翻了个身，侧躺着，把手伸到了窗帘一角，拉开一道缝隙。一束阳光射进来，正好落在他的脸上。他下意识地眯起眼，却没有躲开。窗外，天空蓝得刺眼，没有一丝云彩。阳光慷慨地洒向每一寸土地，几根树枝伸到窗前，嫩绿的叶子在微风里轻轻摇摆。树梢上，两只麻雀互相啄弄羽毛，叽叽喳喳地叫着，跳来跳去，偶尔振翅飞起，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又落回枝头。窗帘从他手中滑落，重新合拢。房间又陷入了昏暗。……安爻无聊地坐在竹林入口那块“私人地界，闲人勿入”的木牌底下。手里拿着一根小树枝，有一下没一下地戳着地上的蚂蚁洞。蚂蚁们被他搅得慌慌张张四处乱窜，他也毫不在意，只是托着腮，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以往这个时候，他早就和沐颜在那院子里打起来了。然后不出十分钟，两人就会被江家兄弟一左一右拎着后领，扔到这牌子底下思过。那时候他还觉得挺丢人的，每次都骂沐颜。可现在，只有他一个人坐在这里了。没人和他拌嘴，打架。居然有点不习惯了。他扔掉小树枝，又在入口处徘徊了好一阵子，伸长了脖子往竹林外张望，又悻悻地缩回来。直到天色渐晚，暮色四合，他才来到江家兄弟的居所，装作不经意地问了一句：“二壮哥，这几天……那只山鸡有没有悄悄上山啊？”江二壮愣了一下：“山鸡？”“呃……就是沐颜。”江二壮想了想，摇了摇头：“没见到。好些日子没来了。”旁边监控页面上，江豆豆杵着脑袋，百无聊赖地翻着近几日的监控回放。屏幕切换到后山那个被沐颜挖出来的狗洞——洞口边缘的泥土已经干涸板结，几根野草从洞口的边缘斜斜地长了出来，嫩绿的叶片在微风里轻轻晃动，显然已经很久没有被扰动过了。三个人不约而同地长叹了口气，居然还有点怀念了。之前沐颜为了争取多在院子里待一会儿、不让兄弟俩那么快把他拎走，给江沅羽带饭时，也会捎带两份给他们。那手艺是真的没话说，连一向嘴刁的安爻都不得不承认。现在好了，美食吃不到了，日子一下子闲得发慌，连江沅羽那边也没了动静。人一病倒，南忆就把门关的死紧，谁也不让进去。晚餐时分，安爻坐在桌前，看着碗里那几道寡淡无味的饭菜，筷子拿起来又放下，放下又拿起来，最终还是叹了口气，把碗往桌上一推。心想：不是说要跟我抢男人吗？这才一个多月就放弃了？可恶啊！把我胃养刁了，人却跑了！又过了两日。安爻叉着腰站在竹林入口，这次江家兄弟也在，两人正拿着镰刀清理路边疯长的杂草。安爻看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踱到江二壮身边，装作随口一问的样子：“二壮哥，这两天……他来了吗？”江二壮停下手中的镰刀，直起腰，回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缓缓地摇了摇头。安爻气鼓鼓地抱着手臂，在山脚下转了好几圈，心里越想越不是滋味。那只死山鸡，把他胃养刁了就拍拍屁股走人，连个招呼都不打，算什么英雄好汉？他决定亲自去找沐颜——当然，不是因为他想念那只山鸡做的饭，绝对不是。他只是觉得，既然沐颜把他胃养刁了，就得负责到底。他就勉为其难地屈尊降贵去一趟，让沐颜给他做顿好的，作为交换，他可以把自己偷偷拍的江沅羽的独家珍藏视频发给沐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