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羽哥哥他啊……有时候,会听不清别人说话。”沐颜猛地转头看向安爻,瞳孔微缩。安爻对上他的目光,认真地点了点头,表示自己没有在开玩笑。沐颜只觉得,一股熟悉的寒意,瞬间从指尖蔓延开来。手,又开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发冷。安爻没注意到他的异样,继续说道:“不过你放心,只会维持一两天,过后他又会像正常人一样了。”他叹了口气,又补了一句:“说起来,羽哥哥身体真的好虚弱。我们刚刚那么一闹,他肯定生气了。我劝你啊,这两天还是别去打扰他了。”沐颜低着头,盯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指尖,过了很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他问了一个一直堵在心头的问题:“他……是不是还特别嗜睡?”安爻愣了一下,惊讶地看着他:“你怎么知道?”沐颜没有回答。他藏在身侧的手,已经开始发麻,指尖冰凉。安爻没有察觉到他的沉默,自顾自地说了下去:“不过现在好多了,至少每天还有清醒的时候。你是不知道,半年多以前我刚来的时候,真正能看到他清醒的日子,掰着手指头数都嫌多。”“他还特别怕冷。大夏天的,晚上都得开暖气,白天屋里太暗,他看不清,就喜欢在外面晒太阳。”安爻没发现沐颜突然变得死寂的沉默,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继续说道:“你都不知道,之前我们说要出去走走,算是约个会吧。结果刚走了几步他就说累,要坐下来歇着。可谓是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南哥跟我说,让我多理解理解他,说他身体之前伤得太严重,伤了根本,需要好好调养。哎……可是这都大半年过去了,还是这副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真的好起来。”他絮絮叨叨说了半天,没听到回应,一转头,看到沐颜的脸色白得吓人,鼻子里正缓缓流下一道暗红色的血迹。“欸?你怎么流鼻血了?”安爻吓了一跳。沐颜像是才反应过来,连忙抬起袖子,胡乱地擦了一把,他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飘:“没事……可能有点中暑了。”安爻将信将疑地看了他一眼,从口袋里掏出一包纸巾,递了过去:“喏,给你。哦,那给你十分钟休息时间,休息好了就去吃饭!我跟你说,你这个土鳖肯定没吃过‘那家餐厅’的菜,我今天就带你去开开眼界。我给你说啊,他们家的招牌菜……”安爻后面又说了些什么,声音忽远忽近,像隔着一层水。沐颜握着那包纸巾,没有擦。四年了……为什么还没好?以前……无论再重的伤,半个月就会慢慢长好的。是……哪里出了问题?抓住他的胃?“想要抓住一个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啪!李天祥将一枚象棋重重拍在棋盘上,中气十足。沐颜手杵着下巴,懒洋洋地移走自己的一颗棋子。“嘿嘿!被我堵死了吧!哈哈哈哈……小伙子,你又输了!”李天祥摸着圆滚滚的肚皮,笑得满脸褶子都开了花。沐颜也不恼,将棋子一颗一颗捡回来,对应摆回原位,然后抬起头,眨巴着眼睛:“叔,您再说说,当年是怎么追求婶儿的呗?”李天祥一听这话,脸上的笑容瞬间变得柔和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仿佛陷入了什么甜蜜的回忆里。“当年你婶啊,其实压根没看上我。”他咂了咂嘴,语气里带着点怀念,也带着点得意,“她看上的是我们村书记家的儿子。人家嘛,好歹是个干部,家里有钱有势。我一个穷小子,要啥没啥,她看不上我也是正常的。”“不过嘛——”他话锋一转,眉毛一挑,“你婶啥都好,就是有一个天大的缺点:不会做饭!哎哟喂,她那手艺,狗吃了都直摇头!书记家那儿子来吃了两回,脸都绿了,连夜就跑了,哈哈哈!”“我呢,就趁虚而入。”“当时我妈传给我一本食谱,我妈当年做饭可是十里八乡出了名的。我得了这本秘籍,蹲在家里潜心钻研厨艺,然后每天一日三餐,变着花样做好饭给她送去。一来二去的,她的胃啊,就被我养刁了。”他压低声音,带着一种你懂的的神秘笑容:“后来她就离不开我了。到现在,几十年了,她吃外面的饭总觉得不对味儿,就只认我做的。”沐颜听得心潮澎湃,两眼放光,仿佛看到了一条通往成功的康庄大道!他激动地往前一凑:“那叔,您家那本秘籍……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