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元宝身形比他小一号,此刻陷在他怀里,几乎被完全覆盖。南忆的下巴抵在他发顶,轻轻蹭了蹭,从果盘里随手拿起一颗荔枝,塞进金元宝手里。“给我剥荔枝。”金元宝握着手心里的荔枝,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为啥是我给你剥,不应该你给我剥吗?但他还是乖乖低头剥起荔枝。……这边谢文启、陆成涛、姜宁几人还不知道即将面对什么,他们在一间特定舱室里,床上躺着一个浑身赤裸苍白的男人。那男人正是姜宁的哥哥姜清。姜宁站在床边,双手紧紧攥着冰冷的金属床沿,指甲掐得发白。“我不想再等下去了!”姜宁猛地转过头,看向两人,声音尖锐刺耳,“四年了!整整四年了!你们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你们说过,只要得到江沅羽,就有办法让我哥活过来!可他现在还是躺在这里,跟一具冰柜里的冷冻肉有什么区别?!”陆成涛道:“死亡时间太久,细胞活性早已丧失殆尽。能保持尸身不腐不坏,已经是极限了。再等等吧……或许,随着江沅羽血液纯度的提升,或者能找到更合适的刺激方式……”“等等!等等!到底要等到什么时候?!”姜宁厉声打断他,眼中布满血丝,“我听了四年这样的废话了!结果呢?有什么变化吗?心跳呢?呼吸呢?意识呢?!什么都没有!!”四年前,他们用了一年的时间,把破破烂烂的江沅羽修复好后,开膛取走脏器的第一次,就是移给了从冷冻库取出来的姜清尸体里。手术本身是“成功”的,没有发生强烈的排异和坏死,尸体也没有继续腐败,皮肤恢复活性,像睡着了一样。但也仅此而已。没有心跳,没有脑电波,没有体温,没有一切生命体征。后续的研究也证实,江沅羽的能力,似乎对死亡时间有着极其苛刻的要求。对刚死三天内的个体,他的血液和器官或许能创造奇迹。但对于姜清这种死了数年、身体机能早已彻底崩坏的陈尸,效果微乎其微,能维持尸身不腐,已经是奇迹了。“我不想再等了!”“南忆已经逃出去了。他绝对不会善罢甘休!我们的时间不多了,我耗不起了!”谢文启一直沉默地听着,此刻才缓缓开口:“所以呢?你想做什么?”姜宁猛地抬起头,迎上谢文启的目光:“我要把他的心脏,整个取出来。移植到我哥身上。”“你疯了?!”陆成涛失声喊道:“江沅羽的心脏是整个再生系统的核心枢纽!药性最强没错,但它也是最特殊的!我们做过无数次模拟和局部实验,他的心脏一旦被完整摘除,与本体彻底分离,哪怕他因为体质特殊不会死亡,但后果是什么你不知道吗?!”他们通过实验发现,江沅羽的不死其实是可攻破的。江沅羽的心脏,是他全身“药效”最好,最宝贵的部分,确实可以达到复活一个人的效果,甚至能让那个人拥有某种特殊的体质。但,心脏只有一颗。割下一半,只要剩下的一半还留在体内,与主要血管相连,那被割掉的部分就会以缓慢的速度重新生长出来。可一旦将整颗心脏完整取出,断绝了与江沅羽身体最根本的联系,就等于彻底破坏了他再生能力的“核心引擎”。届时,江沅羽依旧不会死,但他的再生能力会消失。甚至会彻底死亡!用一座挖不完的金山,去赌一个死了好几年的人,能不能睁眼。在陆成涛看来,这不是疯,这是蠢到家了,是要拉着所有人一起往火坑里跳。又是一番激烈的争执,最终仍是不欢而散。谢文启和陆成涛的态度坚决,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为了一个已死之人,去摧毁他们手中无价的宝藏?这种亏本的买卖,任何一个理智尚存的人都不会同意。谢文启扶了扶眼镜,语调平直,不带任何情绪,却字字如冰锥:“姜宁,我们现在是利益共同体,一荣俱荣,一损俱损。认清现实,你现在需要我的庇护。单凭你自己,能做什么?我奉劝你,最好彻底打消这个不切实际的念头。那颗心脏,你动不得,也动不起。”姜宁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胸口剧烈起伏,却硬是咬紧了牙关,没让怒火当场爆发。陆成涛旁边帮腔,上回被姜宁打的一巴掌的气到现在还没散呢。“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应对那个叫南忆的,他逃出去了,绝不会善罢甘休!我们应该集中所有资源,加固防御,制定反击策略,而不是在这里为了一个早就凉透了的死人,异想天开,自毁长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