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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5章（第1页）

“这样的人，其实意识是清醒的，她无法行动，无法说话，却能感受外界的一切。日日煎熬，沐颜，你忍心让你的母亲日日尝尽病痛的折磨吗？”“只要一点点，江沅羽身上的东西，就能让她醒过来，彻底康复，像正常人一样生活。”“这个机会，就在你手里。”“抛开那些无谓狭隘的愧疚和同情吧。”“看看更广阔的世界，听听你母亲在病痛中呻吟的声音。”“然后，问问你自己——”谢文启的嘴唇，几乎贴着沐颜的耳朵，一字一顿地，问道：“难道，你不觉得……”“牺牲他，去造福这个世界……”“是一件……无比正确，无比光荣的事情吗？”“好好想想，沐颜。”“难道，你不心动吗？”“反正，他又不会真的死。”“他的人生，注定就是一个悲剧。”别哭沐颜像一具刚刚从坟墓里爬出来的行尸走肉，一步一步，在漫长、空旷、光线惨白的监狱走廊上，机械地挪动着。耳边，只有自己空洞的脚步声。最终，他停在了囚室门前。就那么僵硬地站在门口，目光空洞地望着那扇冰冷的铁门。他想推开门。手指，抬起了一点点，又无力地垂落。他该怎么办？该以什么样的面目，去面对江沅羽？他不知道。他只想逃，逃得远远的，逃离这扇门，逃离这座监狱，逃离这个荒谬，令人作呕的世界。但他的双脚，却像被焊死在了冰冷的地面上，无法移动分毫。最终，他像是耗尽了所有支撑站立的力气，滑坐了下去。他将脸，深深地埋进自己膝盖之间，双臂环抱住自己，仿佛这样，就能将自己缩进一个安全的壳里。他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耳朵无意识地，贴近了那扇铁门。但什么也听不到。囚室的隔音太好了？还是，里面的人，已经发不出任何声音了？他就这样，背靠着囚室的门，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度过了漫长的一天一夜。第二天，傍晚。橘红色的夕阳余晖，如同垂死病人最后一口带血的喘息，吝啬地，从走廊尽头那扇高得离谱的窗户斜斜地投射了进来。沐颜依旧保持着那个蜷缩的姿势，坐在囚室门口。他的嘴唇已经干裂起皮，脸色灰败，眼窝深陷，布满了血丝，整个人看起来憔悴、狼狈、仿佛苍老了十岁。终于，在那最后一缕夕阳的余晖即将被吞噬时，沐颜，才一点，一点地站了起来。空洞的眼眸，又落回了面前那扇冰冷的铁门上。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终于鼓起一点勇气，抬起自己冰凉麻木的手，按在了门板上。停顿。再停顿。最终，手指，缓缓用力。“吱呀——”门，被推开了一道缝隙。昏暗、浑浊、混合着浓烈血腥的空气，如同压抑已久的毒瘴，猛地从门缝中涌出，扑面而来。沐颜将门，又推开了一些，一步，一步，踏了进去。囚室内，光线比走廊昏暗。房间中央内侧，一个身影背对着门口，蜷缩在地上。江沅羽似乎是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动了一下。是阿颜来了吗？！他开始尝试着坐起来。但他的身体，显然已经虚弱、残破到了极点。刚撑起一点，又摔了回去。沐颜站在原地，没有去扶，看着江沅羽，一次又一次尝试，却一次又一次失败，重重摔回地面上。三次。四次……终于……他撑起了半个身子，缓缓转过身。看到沐颜的那一刻，他的眼中又多了几点星火。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苍白的笑容。没有质问。没有抱怨。什么都没有。只有纯粹的喜悦。就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就像……他亲吻他时，他害羞到脸红，却依然忍不住跟着他傻笑的模样。“阿……颜……”一开口，脖子上被贯穿的伤口，就随着声带的震动而被牵扯，带来一阵尖锐的刺痛和些许血沫。他控制不住地皱紧了眉头，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哼。沐颜就僵站在那，依旧没有要上前去扶江沅羽的意思。江沅羽也不在乎，既然沐颜不过来，那就换他过去好了。他撑着残破的身子，十分艰难地，一点一点，向着沐颜的方向，挪了过去。短短不到三米的距离，对于此刻的江沅羽来说，却仿佛隔着千山万水，像是趴在烧红的刀山上，游弋在冰冷的血海里。每挪动一寸，都伴随着身体不受控制的颤抖、压抑的痛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