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依旧像往常一样,会缠着沐颜要抱抱,会把脸埋在沐颜颈窝里蹭来蹭去,会仰着头,软软地恳求:“阿颜,亲亲”。他的体温似乎比平时更冰一些,但在他身上,也不算太异常,精神似乎也不错。晚上,两人依旧像往常一样,用蜡烛,架起石板,烤着血淋淋的生肉。火光摇曳,在两人脸上投下明明灭灭的光影。江沅羽的脑袋,轻轻地靠在沐颜的肩上,目光有些放空地看着跳动的火焰。只是话,似乎变少了,也不怎么喜欢挪动身体了,常常保持一个姿势,坐很久都不动。沐颜只当他是累了,或者是因为身上的穿骨刑具,让他行动不便,所以不喜欢挪动。他心疼地揉了揉江沅羽柔软的发顶,将烤好的肉,一点点撕下来,喂到他嘴边。江沅羽会乖乖地张嘴吃掉,但咀嚼的动作,似乎有些心不在焉。吃完晚饭,沐颜又陪他坐了一会儿,给他讲了几个短故事。江沅羽依旧靠着他,听得很安静。时间差不多了,沐颜轻轻推开靠在自己肩上的江沅羽,扶着他坐好,然后,像往常一样,伸手,温柔地摸了摸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放轻:“我该走了。明天再来看你,要乖乖的,知道吗?”说完,他俯身,在江沅羽冰凉苍白的脸颊上,印下一个告别吻,然后,又给了他一个拥抱。做完这一切,他才转过身,朝着门口走去。脚步,比平时要慢一些,似乎有些不舍,也似乎……心里那点隐隐的不安,还在作祟。“砰。”门被关上。江沅羽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不知坐了多久……他眉头开始慢慢蹙起,手不自觉的就捂在自己腹部。“呃……”额头上,豆大的汗珠,顺着他苍白的脸颊滑落。“咳……咳咳……”他猛地咳嗽起来,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捂嘴,但已经来不及了。“噗——!!”一大口暗红色的血液,猛地从他口中喷溅而出!鲜血喷出的瞬间,他感觉整个胸腔和腹腔,都像是有无数烧红的铁球,灼烧着他的血肉,又像无数双手不停撕扯那被灼伤的地方,剧痛达到了顶点!“呃——!!!”他终于控制不住,发出一声痛吟,身体蜷缩起来,痛苦地倒在地上,缩成一团。他死死地用手抵住腹部,指甲深深掐进皮肉,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抽搐,喉咙里不断发出破碎、痛苦的呻吟和呛咳。更多的鲜血,混合着胃液和无法消化的食物残渣,从他口中、鼻孔中,不断地涌出,将他身下的地面,染红了一大片。体检第二天,沐颜在去囚室的路上,再次“偶遇”了姜宁。和昨天一样,姜宁没有任何多余的寒暄,只是很自然地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玻璃瓶,递到沐颜面前,语气平淡:“让他喝了。”沐颜停下脚步,忍不住,开口问道:“真的是营养液吗?为什么是透明的?什么营养液是这个样子的?”姜宁似乎对他的追问有些不耐烦,她挑了挑眉,目光冷淡地扫了沐颜一眼,反问:“不然呢?难不成是毒药?我们要是想让他死,何必花大价钱请你来看护他?直接处理掉不是更省事?”说完,她不再给沐颜任何提问或质疑的机会,将小瓶子往沐颜手里一塞,便像昨天一样,干脆利落地转身离开。沐颜愣在原地。听起来……似乎有那么一点道理。呼出一口气,但那种隐隐的不安感,依旧像阴云一样,笼罩在心头,挥之不去。推开门,江沅羽依旧像往常一样,跪坐在距离门口不远的位置,看到沐颜进来,眼睛就会立刻亮了起来,对着沐颜露出一个笑容。“阿颜。”“伤口怎么又裂开了?”沐颜看着江沅羽肩膀,手臂手腕上的伤口再次裂开,将身上病号服染红了一小片,心疼的叹了口气。这已经是常态了,铁环生生嵌在骨头里,无论江沅羽怎么小心,都会被反复撕扯,裂开。“阿颜,抱。”“等一下,等我清理完,再抱,好吗?”沐颜替他脱下衣物,轻声道。清理完伤口,沐颜才在江沅羽期待的目光中,伸出手,将他轻轻拥入怀中,给了他一个温暖的拥抱。江沅羽立刻回抱住他,将脸埋在他的肩窝,像一只受伤的小兽,蹭了蹭沐颜的脖颈。拥抱的力度,比平时似乎要大一些,也更……依赖。抱了一会儿,沐颜才轻轻松开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从口袋里,掏出了姜宁给的那个小玻璃瓶,递到江沅羽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