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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第1页）

他要死了……他是不是……也要跟着元宝和饶溪一起……死了……“阿颜！阿颜！看着我！呼吸！”江沅羽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却始终穿不过这道屏障。紧接着，在沐颜眼前彻底发黑、身体软倒下去的瞬间，一片冰凉柔软的触感，猛地堵住了他的嘴唇。是江沅羽的唇。他强行吻了上来，也强行将空气渡了进来。沐颜混沌的意识，在此刻出现了一瞬间短暂茫然的凝滞。随即，是更加汹涌、更加狂暴、更加歇斯底里的——反弹！“唔——！！！”沐颜用尽所有的力量！全身力气！一把将江沅羽推开！然后，不等江沅羽站稳，他已经挥舞着双臂双拳，如同疯魔了一般，朝着江沅羽的胸膛、脸，雨点般，毫无章法地砸了过去！“都是因为你！都是因为你——！！！”沐颜一边疯狂地攻击，一边嘶吼，眼泪混合着鼻涕、口水，糊了满脸，狼狈到了极点，也凄惨到了极点：“如果不是你打断我的腿！我就跑得掉！我就不会连累元宝！不会连累饶溪！他们就不会死！不会变成这样——！！！”“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和饶溪的父母交代？！你要我怎么办？！元宝才刚成年！啊？！你说啊！江沅羽！你这个疯子！畜生！杀人凶手——！！！”“为什么死的是他们？！为什么该死的人不死！为什么你不去死？！为什么死的不是你——！！！”每一拳，每一脚，每一声嘶吼，都像是用灵魂在燃烧，在控诉，在将所有的痛苦、愧疚、绝望和恨意，化作最锋利的刀刃，疯狂地刺向眼前这个万恶根源身上。江沅羽没有躲，也没有还手。他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任由沐颜在他身上发泄。那些攻击对他来说并不致命，但也绝不轻松，尤其是胸口那刚刚缝合的伤口，被沐颜的拳头砸中时，撕裂的剧痛，让他脸色更加苍白。周围的南忆、金多多，以及其他佣人，在看到自家老板被这样对待时，脸上都露出了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愤怒，几乎立刻就要冲上去制止。然而，江沅羽却只是一个眼神扫了过去，就将他们所有想要上前的动作，硬生生地、全部赦住了。一时间。整个房间里，只剩下沐颜那破碎疯狂的嘶吼、拳头落在肉体上的沉闷声响、以及那越来越不成调的呜咽和哭泣。为什么死的不是你（二）“啪——！”“啪——！”又是接连着几个响亮的耳光，沐颜声嘶力竭哭诉：“我明明……我明明生活得好好的！你为什么……为什么要来插足我的生活？！为什么要毁了我的一切？！”“饶溪死了！她死了！！你为什么不把我也一起杀了？！啊？！杀了我啊——！！！”骂到最后，他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筋骨，双手还死死抓着江沅羽早已凌乱不堪的衣领，身体却不受控制地、软软地向下滑去。崩溃、撕心裂肺、绝望痛苦的哭声，在死寂的房间里、空旷的走廊中、乃至整栋庄园的上空，凄厉回荡、盘旋。仿佛要将身体里所有的水分、所有的痛苦、所有的灵魂，都彻底倾泻出来。江沅羽在他身体下滑的瞬间，立刻伸手，稳稳地扶住了他，他的心脏，像是被无数刀片来回切割，痛的他几乎要窒息。他抬起另一只手，想去替沐颜擦去眼泪。然而，手还没碰到，沐颜就猛地张口，狠狠咬在了江沅羽手腕上！牙齿嵌入皮肉，竟狠狠撕下一整块皮肉。他恨极了！也痛极了！恨不能将他挫骨扬灰！江元羽没有动，没有挣扎，任由沐颜一块一块将他皮肉扯下，任由那温热的鲜血顺着自己的手臂流淌下来，滴落在地板上，溅开一朵朵小小的血花。他只是在心里，想着：咬吧。或许……等他把所有的恨、所有的痛、所有的气都发泄出来了，等他咬累了，哭累了，就会好了……就还会回到以前那个鲜活，炸毛，指着他鼻子骂他的那个阿颜了……周围的人甚至都不敢去看了，生怕自己会忍不住上前把沐颜扯开。不知过了多久，沐颜的牙齿，终于松开了。他身体也几乎完全靠在了江沅羽身上，眼神空洞涣散。江沅羽缓缓蹲下了身，让自己与沐颜平视。他伸手轻柔擦去沐颜嘴角的血，声音嘶哑，也很轻：“阿颜……别怕。元宝还没死。他……会好的。”他将沐颜轻轻搂入怀中：“一切……都会好的。并没有你想的……那么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