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二人互相看了一眼,又看了看紧闭的房门,然后……他们竟然点了点头,端起手里还没吃完的大海碗,站起身,走了。等走远,金元宝站在门口,冲着沐颜的方向招了招手。沐颜不敢耽搁,立刻从藏身处闪出。“咔嚓。”门没锁。两人立刻闪了进去,将门轻轻关上。房间比他想象的要好。虽然不如他被囚禁的那间卧室奢华宽阔,但也算整洁干净,有一张单人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一把椅子,甚至还有一个梳妆台。窗户上装着防盗网,但窗帘是拉开的,阳光能照进来一些。整体看起来,挺不错?而饶溪,就侧身躺在床上,背对着门口,身上盖着薄薄的被子,一动不动。沐颜与金元宝对视一眼,上前一步。“溪溪?”他竟敢骗我!饶溪似乎只是浅眠,沐颜名字刚叫出口,床上的身影便猛地一颤,随即迅速坐了起来!当看清门口那个熟悉的身影时,饶溪的瞳孔骤然放大,里面瞬间蓄满了泪水。她几乎是从床上弹了起来,连鞋子都顾不上穿,赤着脚,几步冲到了沐颜面前,重重扑进了沐颜的怀里!“颜哥!真的是你!颜哥!”饶溪的双手死死揪住沐颜背后的衣料,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膛,压抑了许久的恐惧、委屈、绝望和见到亲人般的巨大情感冲击,瞬间爆发出来。她哭得撕心裂肺,浑身颤抖,滚烫的泪水迅速浸湿了沐颜胸前的衣襟。“呜……我好怕……颜哥……我真的好怕……他们……他们……”她语无伦次,只剩下最本能的哭泣和依偎。沐颜身体有些虚,差点被饶溪一头撞飞。他看着饶溪的头顶,那种几乎要将人压垮的愧疚感,瞬间勒紧了他的喉咙和心脏,让他几乎无法呼吸。如果不是因为他,饶溪现在还在医院里上班,下班,回家,和家人共进晚餐。而不是像现在,被绑架,被恐吓,被羞辱,成为一个阶下囚。他僵硬地抬起手,一下一下,拍着饶溪剧烈起伏的脊背。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堵住,干涩发疼,每一个字都充满了自责:“对不起……溪溪……对不起……都是因为我……是我连累了你……对不起……”除了道歉,他发现自己竟然说不出任何有意义的、能安慰她的话。语言在此刻显得如此苍白无力。“不是的,颜哥!不怪你!”饶溪猛地抬起头,一那双红肿不堪的眼睛,看着沐颜,用力摇头,声音破碎嘶哑:“我早该察觉到的……你失踪那么久,电话打不通,信息也不回……我早该想到你可能出事了!是我不够细心,是我没早点发现……不怪你的,颜哥,真的不怪你……”她越是这么说,沐颜心头的愧疚就越是沉重,如同滚雪球般,越滚越大,几乎要将他彻底压垮。他手指微微颤抖,最终还是问出了那个他最不敢问的问题:“他们……有没有……欺负……你……”“呜——!!!”饶溪没有回答。或者说,她用更凄厉、更崩溃的哭声,代替了回答。她重新将脸埋进沐颜怀里,哭得更加撕心裂肺,上气不接下气,身体抽搐,仿佛下一秒就要昏厥过去。这无声胜有声的哭泣,像是一记最沉重的闷棍,狠狠砸在了沐颜的心上!尖锐的痛楚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指甲深深嵌进掌心的皮肉。江、沅、羽!!!那个疯子!那个畜生!他明明亲口说过,不会对饶溪怎么样!说南忆只是吓吓她!说过几天就放她走!他怎么敢的?!!他怎么敢骗我?!怎么可以骗我?!!滔天的恨意,如同岩浆般在沐颜胸中翻滚、沸腾,几乎要将他焚烧殆尽。对江沅羽的恨,在此刻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顶点。而站在门边,一直默默观察着的金元宝,眉头却蹙了起来。他心里隐隐觉得……有点不对劲。是的,不对劲。她这一哭,不就坐实了被欺负的事了吗?虽然他并不知道这个女人有没有被欺负,可以他对江沅羽和南忆的尊重了解,是万万不会做出这种事的。而且,这女人的眼泪,来得太汹涌,太刻意了。他隐隐有些后悔,是不是不该那么轻易地带沐颜过来?这个饶溪,似乎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那么单纯无助。哭了许久,像是终于耗尽了力气,饶溪的哭声渐渐低了下去,变成了压抑的抽噎。她缓缓抬起头,泪眼婆娑地看着沐颜,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