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会了。”“对不起……”江沅羽也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做,他明明才对南忆做的事感到可耻,结果自己也做了这种事。或许……他真的很想证明……其实阿颜是有那么一点点喜欢他的……只是……好像用错了方法。但是,他又能怎么办?他不过,是一个卑微的小丑。江沅羽抱了他几秒,便松开了手,重新退回到浴室门外,用眼神示意他可以进去洗澡了。沐颜没有再看他,也没有再说话。他扶着墙,一步一步,挪进了浴室,然后,反手,“咔哒”一声,轻轻关上了门。厚重的磨砂玻璃门,隔绝了外面那道令人如芒在背的视线,也暂时隔绝了这个疯狂的世界。沐颜背靠着冰冷的玻璃门,身体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缓缓滑坐在潮湿的地板上。他摊开一直紧握成拳的手心。那上面,躺着一颗白色的胶囊。这是饶溪在混乱中塞给他的。他不知道这是什么。饶溪在靠近他时,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在他耳边飞快含糊地说了一句:“给他吃。”给“他”吃?给江沅羽吃?这是什么?毒药?迷药?还是什么?饶溪又是从哪里弄来的?他重新握紧了拳头,将那颗小小的胶囊死死攥在手心。下药沐颜洗完澡出来,身上穿着干净的浴袍,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他环顾四周,房间里空荡荡的,江沅羽没在。他松了一口气,走到床边,摊开手心。那颗胶囊就那样静静躺在那里。要怎么才能让江沅羽吃下去?沐颜的眉头紧紧锁起,在床边来回踱步,思考着各种可能性。下在食物里?饮料里?可江沅羽会毫无防备地吃他给的东西吗?直接硬塞?那无异于自寻死路。偷偷混进他日常服用的药物里?可他根本不知道江沅羽平时吃什么药,放在哪里。他越想越觉得困难重重,焦躁之下,脚步不自觉地加快。然而,某个地方,因为他的走动,传来一阵阵火辣辣的不适感。算了,不走了。他自暴自弃地坐回床边,盯着那颗胶囊,继续苦思冥想。动作牵扯,让他忍不住微微蹙眉,倒吸一口凉气。就在他心思百转,却始终找不到一个稳妥可行的方法时,门口传来了熟悉平稳的脚步声。沐颜的心脏一紧,几乎是本能地,迅速合拢手掌,将胶囊紧紧攥住,藏在了身后,然后尽量让自己看起来平静地看向门口。江沅羽推门走了进来。他换了一身舒适的家居服,整个人看起来清爽温和。手里端着一个银质托盘,上面琳琅满目地摆放着各种精致小蛋糕、布丁和蛋挞。“阿颜,”江沅羽走到床边,“这些都是我刚刚在厨房,亲自给你做的。我说过的,等我身体好了,要亲自下厨给你做很多好吃的。阿颜……还记得吗?”他一边说,一边将托盘放在了床头柜上,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沐颜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了床头柜上的那半杯清水。江沅羽将托盘放好,目光转向沐颜,看到他还在滴水的头发,蹙眉,语气带着点嗔怪:“阿颜,怎么不把头发吹干?这样会着凉的,生病了怎么办?”他说着,也不等沐颜有任何反应,便自顾自地转身,走向浴室方向,显然是去拿吹风机和干毛巾了。就是现在!沐颜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冲向了头顶!他几乎是想也没想,在江沅羽转身走进浴室的刹那,用最快的速度将胶囊掰开,把里面的药粉倒入杯中。粉末入水,无声溶解,迅速消失不见。清澈的水,看起来和刚才没有任何区别。沐颜做完这一切,心脏几乎要跳出嗓子眼,手心里全是冰凉的冷汗。他迅速将空了的胶囊壳揉成一团,塞进浴袍宽大的袖口里,然后装作若无其事地,重新坐好,目光重新落回那些甜点上,但眼神空洞,根本没有聚焦。整个过程,不过短短两三秒。浴室里传来江沅羽拉开抽屉、拿出吹风机的细微声响。很快,江沅羽拿着一条柔软的白毛巾和一个静音吹风机走了出来。他插上电,先用干毛巾,一点一点擦干沐颜湿漉漉的头发,指尖偶尔不经意地擦过他的头皮和耳廓。沐颜浑身僵硬,强忍着躲开的冲动,全程异常配合,没有骂人,没有炸毛,只是微微垂着眼,任由他摆布。因为他心里有鬼。江沅羽似乎对他的温顺感到有些意外,但并未多说什么,只是继续耐心帮他擦拭、吹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