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我、是见到、你你你、紧张!”他憋红了脸,终于把这句完整的话说了出来,说完立刻低下头,不敢再看南忆,耳根红得能滴血。“紧张?”南忆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嗤笑一声,终于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转而像拎小鸡仔一样,抓住他的后领,毫不费力将人从地上拎了起来,让他站直,“紧张个屁啊!你小时候光屁股满地跑、我还抱过你、给你把过尿呢,现在见到我紧张什么?”他语气随意,甚至带着点调侃。金元宝被他拎得一个趔趄,堪堪站稳,身高只到南忆胸口,被迫仰着脑袋才能看清对方的表情。听到这话,他脸上的红晕瞬间爆开,连脖子都红了:“我、我我我、我……”“行了行了,别我我我了,听着费劲。”南忆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他,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眉头又皱了起来,“你这个年纪,应该还在念书吧?高中?大学?你姐怎么把你弄这儿来了?我不是每年都有给你寄……嗯,发那个助学资金吗?不够用?”就南忆每年寄出去的钱,完全够眼前少年无忧无虑读完整个大学还有余的。金元宝眼神明显闪烁了一下,迅速低下头,避开南忆探究的目光,手指无意识地绞在一起,指节发白。他沉默了几秒,才含糊道:“我、我、我没读、了。”“嗯?”南忆的眉头皱得更紧,声音也沉了下来,“为什么?出什么事了?钱不够?还是被人欺负了?”金元宝只是用力摇头,头发跟着晃动,手指绞得更紧,几乎要扭成麻花,却一个字也不肯多说。南忆盯着他单薄的身子,看了几秒。怎么会那么瘦?他伸手,拍了拍金元宝单薄的肩膀,差点把人拍走。“行吧,不读就不读了。这年头,读那么多书也没啥鸟用,出来还不是给人打工。”他顿了顿,看着金元宝依旧低着的脑袋,补充道,“以后就跟着哥混吧。正好,这庄园里缺人手,哥带你当佣人。包吃包住,工资嘛……看你表现。”他本以为这小子会不情愿,或者至少有点失落。毕竟从学生变成伺候人的佣人,落差还是挺大的。谁知——金元宝猛地抬起头,湿漉漉的大眼睛,瞬间亮得惊人,他重重地点了好几下头:“好!”南忆:“……?”当佣人……这么开心的吗?这小子,是不是对“佣人”这份工作,有什么误解?金元宝一想到自己现在是佣人了,得好好表现啊!于是又下意识蹲下去清理地毯上散落的碎瓷片。南忆无语,这孩子看来对这份工作很满意,这都开始上岗了?他弯腰抓着他的后衣领,像提溜一只小猫,转身就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别管了,这点小事自然会有人来处理。”南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脚步不停,“你现在跟我走,以后就专门跟着我,负责伺候老板的日常起居。”金元宝被他拎着,不得不踮起脚尖,小跑着才能跟上南忆那双大长腿迈开的步伐。他一边努力保持平衡,一边又想开口说什么,结果一紧张,又变成了结结巴巴的单音节:“我、我我、我我我、我——”“行了行了,知道你激动。”南忆再次不耐烦地打断他,头也不回,,转而问起了正事,“老板娘……你见过吧?就昨天被关在一楼那个,长得挺好看,脾气挺臭的那个。”金元宝被他拎着,用力点头:“见、见见、”“见过就好。看来我得改变计划了。”“啊?”金元宝一愣,脚步踉跄了一下,歪着脑袋,一脸茫然地看向南忆。南忆冲他眨眨眼。他又脸红了。好帅!割裂“你——!”“你怎么能是个男的?!”沐颜眼睛瞪得极大,里面布满血丝。这个问题,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猝不及防地烫在了他尚未成熟、对世界认知简单而粗糙的心上。江沅羽被他摇得站立不稳,苍白的脸上血色尽褪,声音又轻又抖:“我、我一直都是男的啊……阿颜哥哥。”“不可能!”沐颜猛地松开了钳制江沅羽的手,踉跄后退好几步,与他拉开距离。他摇着头,眼神涣散,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不可能……你明明长得那么好看!比我见过所有女生都好看……怎么能就是个男的?!”他试图用自己有限的“性别”认知,去套用在眼前这人身上。却发现,所有的特征似乎都对得上,却又在最关键的一点上,轰然崩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