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寸许长的口子瞬间出现,鲜红的的血液,立刻从伤口中涌了出来,顺着苍白的手臂皮肤蜿蜒流下。江沅羽仿佛感觉不到疼痛,拿起书桌上一个刚刚喝过药的空瓷碗,将碗口凑到伤口下方,接住滴落的血液。滴答,滴答……接了大约小半碗,估摸着差不多了,江沅羽才用另一只手按住伤口上方的血管,暂时止住血流,然后随手扯了几张纸,胡乱擦了擦手臂上残留的血迹。做完这一切,他才将那半碗鲜血,朝着桌对面的南忆推了过去。“拿去喝吧。别在我耳边嗡嗡嗡了,头疼。”南忆喉咙滚动了一下。但他没有立刻去碰那碗血。而是优先上前替江沅羽把伤口包扎止血。包扎完毕,确认血已经止住,南忆这才直起身,转向那半碗血。端起碗,仰头,一饮而尽。吞咽的声音在寂静中有些明显。喝完后,他放下碗,闭上眼,似乎在感受着什么。几秒钟后,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整个人容光焕发!脸上细微疲惫暗沉一扫而空,皮肤白里透红。他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膀,骨节发出清脆的“咔吧”声,然后长长舒坦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嗯……”“感觉……浑身轻松,充满了力量。好像……年轻了二十岁。”他甚至对着空气挥了两拳,虎虎生风,与刚才那个气急败坏的样子判若两人。江沅羽早已见怪不怪,重新拿起笔,低下头,继续在画纸上勾勒沐颜的眉眼轮廓。他头也没抬,随意说道:“嗯,年轻了二十岁的小朋友,去把阿颜放了吧。”“不!”几乎是条件反射般的,南忆下意识地脱口拒绝,声音斩钉截铁,刚才那点惬意瞬间消失,眉头又皱了起来。江沅羽终于再次抬起眼,看向他。这一次,眼神带着一种上位者特有的锐利和冰冷,直直刺向南忆。这眼神足以让大多数人心生畏惧,立刻低头服从。但南忆显然不在此列。他毫不退缩地迎上江沅羽的目光,挺直了腰板,语气坚决:“不行!必须得好好磨磨他的戾气!再不给他点教训,他真要无法无天,不知道自己是谁、该听谁的了!”江沅羽盯着他看了几秒,眼中的冰寒慢慢敛去,又恢复了那种淡淡的无奈。他放下笔,揉了揉眉心。“差不多得了。阿颜……应该也受到教训了。昨晚那样捆着,估计一夜都没睡好。”南忆看着他那副样子,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他眼珠子转了转,突然凑近书桌,身体前倾,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其实……我有一个办法,可以一劳永逸,让他以后再也没办法伤害你,还会乖乖地、永远陪着你。”江沅羽似乎被勾起了兴趣,抬眼看他:“哦?说来听听。”南忆舔了舔嘴唇:“我们把他的手脚砍了。然后用最好的精钢链条,把他绑在你的床边,或者,塞进带轮子的罐子里,你走哪拖哪。别人遛狗,你溜人。这样,他既不能动你,也跑不掉,还会因为失去行动能力,不得不永远依赖你、陪着你。”他顿了顿,似乎觉得还不够完美,又摸着下巴补充道:“嗯……为了省心,干脆把舌头也拔了。这样他连骂人都骂不了!完美!”说完,他直起身,抱着手臂,似乎对自己的这个绝妙主意相当满意,有些得意地看向江沅羽,等待他的赞许。江沅羽静静地听他说完,脸上没什么表情。几秒后,他居然缓缓地点了点头:“嗯,听起来……确实是个一劳永逸的好办法。”南忆:“???”他脸上的表情凝固了,变成了错愕和难以置信。他还以为按照江沅羽的性子,会立刻反对甚至呵斥他呢。“那……”南忆试探着,不确定地问,“……我去磨刀?今天晚上就给他……办了?”他说着,还做了个手起刀落的手势。江沅羽没说话,只是重新低下头,拿起笔,继续画他的画,仿佛默许了。南忆见江沅羽没有反对的意思,他立刻站直,转身,大步朝着门口走去,背影潇洒。然而,他的脚刚迈出房门半步,手还扶在门框上——江沅羽那幽幽的、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让南忆后背汗毛瞬间倒竖的声音:“你前脚把他手脚砍了……”南忆的动作僵住。“……我后脚就把你的手脚砍了。”“……”南忆迈出去的脚,又收了回来。南忆又在房间里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儿,看江沅羽依旧全神贯注低头作画,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画中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