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羽没有多说废话,一手拎起一个,往山下一扔。“咻~”“啊——我们还会回来的——!”两个小姑娘的声音渐行渐远,很快消失在竹林小径的尽头。江沅羽扶着额头,他有预感。再这样下去,沐颜迟早要被她们玩成伪娘。事实证明,他的预感从来没有出错过。第二天早上,江沅羽拿着一条裤子站在床边,示意沐颜抬腿。沐颜坐在床沿上,果断把腿缩了回去。“我不穿。”江沅羽耐着性子问:“为什么?”“不想穿。”沐颜理直气壮地回答,“裤子又闷又热。”江沅羽沉默了一下:“那你想穿什么?”沐颜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我想穿裙子!”江沅羽当天就订了两张去拉萨的机票,把两个小姑娘连夜打包送走,并且放出狠话——三个月内,不准回来!等两个妹子醒来时,人已经出现在大草原上了。“哞~”一只牛从两人头顶路过。朵朵大叫:“绵绵!我们被卖了!”“啊──!!!”……沐颜认识新事物的速度很快。他渐渐学会了独自下山,跑去找江豆豆玩。江豆豆对此表示热烈欢迎,并郑重其事地给他准备了一套崭新的保安服。深蓝色的制服,配上一顶大檐帽,还有一根伸缩警棍。两人就那么一高一矮、一胖一瘦地站在竹林入口处的牌子旁边,神情肃穆,姿态庄严,像两尊门神。这个地方本来就很少有人来,住在这附近的居民也都知道这座山是被一位富豪整个包下来的,闲人自然会绕道而行,因此来往的人就更加稀少了。两人站了半天,别说闲人了,连只路过的鸟都没有。江豆豆清了清嗓子,指着旁边那块写着“私人地界,闲人免进”的牌子:“没看到牌子上写着吗?私人地界,闲人免进!”沐颜学着他的语气,一字不落地跟着念了一遍:“没看到牌子上写着吗?私人地界,闲人免进!”一只路过的青蛙蹲在路中央,仰起脑袋看着这两个二货,歪了歪头:“呱?”然后无视了两人,一个标准的蛙跳,轻盈地越过了那块牌子,跳进了竹林深处。江豆豆愣了一下,随即大喊一声:“靠!抓住它!”沐颜反应极快,一个箭步冲上去,抓住了那只青蛙的后腿。青蛙在空中奋力挣扎:“呱呱呱——!”片刻之后,那只可怜的青蛙被五花大绑,以一种屈辱的姿态挂在了“闲人免进”的牌子上,四条腿被绑得整整齐齐,像一只待售的田鸡。“呱……”青蛙的眼神里写满了生无可恋。江豆豆竖起一根大拇指,郑重地表扬道:“沐同志,做得好!我们这里就需要你这样的人才!”沐颜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嘿嘿笑了两声。后来,两人实在是无事可做。江豆豆作为一个闲不住的资深惹祸精,决定带着沐颜拓展业务范围——去山下的村子里偷鸡摸狗。说是偷鸡摸狗,其实就是江豆豆在前面冲锋陷阵,沐颜在后面跟着学样。两人配合默契,一个望风一个下手,短短一个下午就成功地惹恼了三户村民。当天傍晚,江豆豆就被请了家长。江二壮黑着脸把自家弟弟拎回去,当着全村人的面狠狠地训了一顿,然后罚他面壁思过,三天不许出门。沐颜则被江沅羽亲自下山领了回去。江沅羽牵着他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没有骂他,也没有训他,只是沉默地走了一路。沐颜偷偷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小声说了一句:“……那只鸡不是我抓的。是豆豆哥抓的。我只是负责望风。”江沅羽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嗯。望风也是共犯。”……沐颜到了该上学的时候了。准确地说,他的认知水平已经发展到了可以系统性地学习识字和阅读的阶段。当然,不可能真的把他送去读小学。一个成年人的体型坐在一群六七岁的孩子中间,那画面光是想想就让人头疼。于是江沅羽在院子里辟出一块角落,摆上一块小黑板、一张课桌、一把椅子,成立了一所规模为一人的全日制私塾。他拿起粉笔,在黑板上点了一下,清了清嗓子:“沐颜同学,请看黑板。”沐颜端坐在课桌前,腰板挺得笔直,双目炯炯有神,一副好好学习天天向上的模样,看起来颇为靠谱。江沅羽转过身,在黑板上写了一个大大的字母“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