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用鞋尖踢了踢地上的碎石,“还有小孩。小孩最好卖了。器官又新鲜,买主最爱抢着要。你都不知道,一个健康的肾在黑市上能卖多少钱。那些小孩哭啊喊啊有什么用?反正他们那么小,长大了也是给人打工的命,还不如早早为人类医学做点贡献。更何况……那些本来就是被父母卖掉的小孩。连亲生父母都不要的东西,活着还有什么意义?我哥帮他们找个去处,也算是积德了。”她说着说着,自己先笑了起来,像是真的觉得这是一件很有趣的事情。“要怪就怪那些藏在背后的买家。”“他们不买,我哥会卖吗?没有买家就没有市场,没有市场就不会有人去拐去骗。说到底,我哥只是产业链上一个小小的环节,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那些有钱又有病的大人物。你怎么不去恨他们?你不敢,因为你惹不起。所以你只能恨我,恨我哥,恨谢文启恨陆成涛。”她歪着头,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沐颜,“你真可怜。”沐颜听着这些话,只觉得一阵反胃从胃底翻涌上来。他看着姜宁那张烂了的脸,忽然觉得,那张脸和她嘴里说出来的话,竟然是如此的匹配。都是从里到外、烂透了的东西。姜宁表情忽然一变,那张半毁的脸剧烈地扭曲起来。“要怪就怪江沅羽!他凭什么杀我哥?!他凭什么?!还有我的几位叔叔!是江沅羽毁了我的家庭!!”她的眼睛里没有泪,只有浓得化不开的怨毒,像是从地狱深处燃烧上来的业火,将她整个人都包裹其中。“呵呵……”姜宁忽然笑了起来,起初是低低的、压抑的,紧接着那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失控,最后演变成一阵癫狂的大笑,“哈哈哈哈——没关系。反正,马上我就能和我哥团聚了。”她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眼泪,像是真的笑出了泪,“啊对,江沅羽的血肉不是还能恢复我的脸吗?等我拿到了心脏,再把他的肉一块一块割下来……我就又可以变漂亮了,呵呵呵……”她抚上自己那半张被烧得狰狞扭曲的脸,眼神越来越狂热,“沐颜,和我一起吧。我们一起把江沅羽煮来吃了,怎么样?你一口,我一口,他的肉是甜的!我从来没吃过那么好吃的肉!我们一人一条腿,公平分配,好不好?”沐颜的嘴被胶布封着,说不了话,只能用一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瞪着她,那眼神里的厌恶几乎要溢出来。姜宁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像是忽然对他的沉默感到不悦。她伸出手,“刺啦”一声撕下了他嘴上的胶布。“我让你说话。”沐颜没有立刻开口。他低着头,喘了几口气,然后猛地抬头。一口混着血丝的唾沫,吐在姜宁那张半毁的脸上。“恶心。”那两个字很轻,却像一把刀,扎进了姜宁某根敏感的神经。“啊——!!”姜宁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叫,她一把掐住沐颜的喉咙,五指收紧,力道大得指节泛白。“你竟敢吐我?!贱人!!”她的脸扭曲得不成人形。沐颜的呼吸瞬间被截断,脸迅速涨红,继而转为青紫,眼球充血向外凸出,布满了蛛网般的血丝。他挣扎着,双手被绑在椅背上无法动弹,只能徒劳地蹬着腿,喉咙里发出破碎挤压的气音。眼看着他的挣扎越来越弱,眼神开始涣散。身后传来一道虚弱带着咳嗽的男声:“小宁。”姜宁猛地回过神来,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泼下,她倏地松开了手。沐颜的身体猛地前倾,剧烈咳起来,大口大口吞咽着失而复得的空气,咳得浑身发抖,眼泪和涎水一起淌下来。姜宁低头看了他一眼,面无表情地重新撕下一段胶布,“啪”地拍在他嘴上,封了个严严实实。她怕自己一个不留神真把这人弄死了。那她拿什么去换她想要的东西?她转过身,脸上的狰狞在转身的瞬间,又换上了温和乖巧的神情。在她身后,一个坐在轮椅上的男人正静静地望着她。他面色苍白,身躯瘦弱,身上盖着一条厚厚的毛毯,像是随时都会被风吹散。那是姜清,她的哥哥。“哥,你怎么出来了?你受不得风,快回去。”姜宁快步走过去,蹲下身,替他拢了拢膝上的毛毯,“马上你就能像正常人一样生活了。马上我们就可以回家了。”姜清抬起一只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声音虚弱却带着一丝兄长特有的温和:“好。小宁,你注意你的脾气。别真把人弄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