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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7章（第1页）

他回头看了沐颜一眼，确认他跟上了，才继续往下走。“跟着我。”沐颜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地踩在石阶上。越往下走，那种阴暗潮湿的气息就越浓，混合着一股挥之不去的淡淡血腥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这片黑暗的深处腐烂了很久。沐颜忍不住问：“我们要去做什么？”江沅羽没有回头，声音从前方传来。“等会儿你就知道了。”“啪。”地下室的灯被打开了。惨白的白炽灯光瞬间驱散了所有黑暗，将室内的一切暴露无遗。角落里的两个人被铁链拴在石柱上，听到脚步声和光亮，他们同时醒了过来。他们已经看不见任何东西了，但耳朵还能听到些细微的声响。“是……是江沅羽吗？”陆成涛开口，声音沙哑而含混。他的舌头已经被割掉了一半，说话早已不复之前那般清晰。江沅羽没有急着回答，他站在原地，目光淡淡地扫过那两坨蜷缩在角落里的东西，然后才开口，语气里带着一丝似笑非笑的凉意：“怎么？你希望是我吗？”沐颜起初没有认出那两个人。他们如今的模样，已经不能用语言来形容了。像是两坨会喘气的烂肉，被铁链拴在石柱上，身上布满了新旧交叠无法分辨的伤痕。直到那个含混沙哑的声音再次响起，沐颜的身体猛地僵住了。那是陆成涛的声音。即使已经被摧残得不成人形，即使发声的器官已经残缺不全，那个声音的底色依旧是他刻在骨头里的恐惧。他听过太多次了，在那一个个没有窗户的房间里，在他的噩梦里，一遍又一遍。他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从指尖开始，蔓延到全身。江沅羽察觉到了他的变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伸出手，搂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陆成涛听到江沅羽的声音，像是被点燃了什么，猛地挣扎起来，铁链发出哗啦哗啦的巨响，他几乎是嘶吼着喊了出来：“江沅羽！你说过！只要我说出那些秘密，你就会给我一个痛快的！你骗我——！”江沅羽嗤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却在这空旷的地下室里显得格外清晰：“怎么？现在不叫江爷爷了？再说，你配让我履行承诺吗？骗你又如何？”“痛快？呵……当年，你们一刀一刀剜走我的血肉折磨我的时候，怎么不想想有今天呢？”陆成涛气得浑身都在发抖，铁链随着他的颤抖发出细碎连绵不绝的碰撞声，他咬着那半截舌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我就应该听姜宁的，早点把你心脏掏出来，放到他哥身上。”“我当年就不应该救你！你就是一个没有心的畜生，我好歹算你的半个恩人！剜你一点血肉怎么了？这是你该承受的！！”沐颜还在发抖，那一个字一个字的音节，像是一根根无形的针，刺入他最深层的恐惧里。江沅羽没有回怼，他只是将沐颜直接搂进怀里，把他的头按在自己胸口，一只手轻轻盖住他的耳朵，隔绝了部分声音，然后才不紧不慢地开口：“恩人？呵……怎么？后悔了？”“可惜啊……后悔啊，那你也回不去了。”他顿了顿，脸上没什么表情：“因果报应，总是要还的。”角落里，谢文启似乎也想说什么，但他已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了，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声漏风一般的气音：“嗬……嗬嗬……”没有人知道他想要说什么，也没有人在意。江沅羽一边轻轻拍着沐颜的后背，安抚着他颤抖的身体，一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重新落在那两坨烂肉上：“啊，对。你们是不是都吃过我的血肉了？怎么样？味道还好吗？是生吃呢？还是，做成了菜？”他没有等他们回答，继续说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感慨：“若你们没吃，说不定，在那场爆炸中就死了。也不会坚持到现在还没死。”“陆成涛，谢文启——你们说，这算不算，因果报应呢？”陆成涛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话可说。谢文启只能发出更加急促气音。江沅羽低头，轻轻将沐颜从自己怀里推开一些，双手扶着他的肩膀，让他看着自己。目光像是一片深不见底却不会让人溺毙的水。“阿颜，别怕。”“乖，去亲手了结你的噩梦吧。”沐颜的手在不停地发抖，他抬起头，看向江沅羽，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我……”江沅羽给了他一个安抚的笑容，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温度。他抬手，轻轻摸了摸沐颜的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