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觉得……我们还有以后吗?”沐颜没有犹豫,声音沙哑:“我不管。你若活着,我照顾、伺候你一辈子。你若死了,就在下面等等我,我去追、去寻你。再也不会让你一个人了。”江沅羽沉默了一会儿。轻轻抽回了自己的手,垂下眼帘,不再看他。他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一声叹息:“为什么……以前你不这样呢?”沐颜抬手去擦脸上怎么也止不住的眼泪。“我……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他只知道,如果可以回到从前,他宁愿自己从来没有出生过,也不愿再伤害这个人一分一毫。可这世上没有如果。他只能跪在这里,捧着他那只冰凉的手,用余生去偿还他永远也还不清的债。……入春。“砰——!”“砰——!”几声礼炮响起,彩色的亮片和长条彩带纷纷扬扬飘落在江沅羽头上。南忆站在最前面,高高举起一只手,像个指挥家一样:“来来来!我们要说什么?”他环顾一圈,猛地一挥——“三、二、一!”绵绵、朵朵、江豆豆、江二壮、金元宝、金多多,一群人齐声大喊,惊起了几只栖在竹梢上的鸟:“祝老板重获新生——!!!”“祝老板重获新生——!!!”“祝老板重获新生——!!!”江沅羽坐在椅子上,手指不自觉抓了抓手背,耳尖微微泛红,沉默了两秒,才憋出两个字:“昂,好。”那语气里的敷衍和尴尬,几乎要溢出来。但没有人介意。南忆兴致勃勃地拍手:“今晚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正好把错过的新年也给补上!”家人们谁能懂啊!过年的时候,家家户户欢聚一堂,喜气洋洋,鞭炮齐鸣,就他们几个在山上当牛做马,日夜不眠,守着一个人熬过那个漫长寒冷的冬天。如今春天终于来了,怎么着也得把这个年补回来。南忆开始分配任务,手指一个一个点过去:“豆豆二壮,去把那个烧烤炉子准备好。棉棉朵朵去准备食材。元宝和姐姐去准备酒水。”他转过头,看向站在角落里的沐颜:“沐颜……”他顿了一下,上下打量了一眼沐颜那张依旧没怎么养回来的脸和眼下的青黑,话锋一转,“呃……你去睡觉。晚上我们叫你。”傍晚。江沅羽被请出了他那间待了整整一个冬天的“月子窝”。南忆拿着一摞衣服,一件一件地往他身上套,嘴里念念有词:“来来来,套上套上。别着凉了,好不容易好一些,赶紧多穿点。”一件,两件,三件,四件,五件——足足套了五件。南忆又蹲下身,拿起袜子替江沅羽穿上:“多穿点多穿点,寒从脚入,得保暖啊。”于是江沅羽的脚被包成了两个粽子,连鞋子都塞不进去了。“啊,对,还有帽子。”南忆又从柜子里掏出一顶毛茸茸的红色带猫耳的帽子,端端正正地扣在江沅羽头上,又绕了一条红色的围巾,在他脖子上围了两圈。按照南忆的说法——红色,喜庆!于是,一个裹成了红色粽子的江沅羽,终于出月子啦!!!他站在门口,被夕阳的余晖镀上一层暖融融的金边,整个人圆滚滚的,像一只被精心包裹好的大号节日礼物。身后传来一阵压抑的笑声和快门声。江沅羽回过头,看到绵绵举着手机,镜头正对准他,旁边朵朵还在指指点点。“对对对,就是这个表情,多拍点多拍点。”他沉默了片刻,转过头,面无表情地被江二壮和江豆豆抬着放在轮椅上。只是那顶毛茸茸的红色帽子下面,露出的耳尖,红得比帽子还要鲜艳几分。终于出月子咯!可喜可乐!可喜可乐!我只是太累了“来来来,二壮,把烟花搬过来!”南忆指着院子中央那片空旷的泥地,意气风发。江二壮和江豆豆两人吭哧吭哧地搬着几大箱烟花走过来,大大小小各式各样,垒得像一座小山。周遭烟火气弥漫,棉棉和朵朵正勤勤恳恳地守在烤炉前,翻着滋滋冒油的肉串,孜然和辣椒的香气随风飘散。金元宝和金多多则在另一头摆放碗筷和酒水,杯盏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唯有江沅羽和沐颜,坐在角落里那套折叠桌椅上。江沅羽受不得风,所以被安排在角落吹不到风的位置。沐颜坐在他旁边,两人之间隔着一小段不远不近的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