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羽面无表情看着地上的人。旁边看戏的南忆,已经憋笑憋得整张脸都快绿了。绵绵朵朵两个小姑娘,一人挎着一个小篮子,踮脚撒花。“哦哦!撒花撒花!”“庆祝江总打脸成功!”五彩花瓣,纷纷扬落,飘飘洒洒,落了一地。只是……一个谁也没有预料到的身影,如同一颗小炮弹,猛地从酒店侧面的阴影角落里,冲了出来!速度快得只在众人视网膜上留下一道模糊的残影!“砰——!”的一声闷响。那身影,结结实实,一头撞进了江沅羽的怀里!力道之大,让猝不及防的江沅羽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撞得向后连连倒退了好几步,脚下踉跄,眼看就要失去平衡向后摔倒!南忆脸色一变,眼疾手快,从后面牢牢扶住了江沅羽的身体。而撞进江沅羽怀里的那个人,双臂如同铁箍一般,紧紧环抱着江沅羽的腰,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胸口,身体控制不住地发着抖。“卧槽?!这谁啊?!”南忆稳住江沅羽,这才看清突然袭击的人,又惊又怒,伸手就去拽那人的肩膀,想把这不速之客从江沅羽身上扯开,“放手!你谁啊?!快给我松手!”然而,那人抱得极紧,仿佛用上了毕生的力气,要将自己嵌进江沅羽的身体里。南忆用力扯了两下,竟然没能扯动分毫。绵绵和朵朵也吓了一跳,停下了撒花,连忙上前,一人一边,去掰那人死死环在江沅羽腰后的手。可那双手指攥得死紧,两个小姑娘一时也掰不开。现场一片混乱。跪在地上的背头男傻了,他的跟班们也面面相觑。酒店门口的保安和路过的客人纷纷侧目,不知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就在南忆准备动真格时——一个沙哑、颤抖,却又蕴含着千言万语、无尽痛苦几乎破碎的气声,断断续续地,挤了出来:“阿……羽……”我只有你了“……沐颜?”“你怎么会在这里?”南忆压下翻涌的复杂心绪,语气变得冷硬:“放手。沐颜,你先放手。”但沐颜仿佛没听见,又或者,是听见了,但不想松手。他非但不松手,反而抱得更紧了,整个人抖得更加厉害,喉咙里溢出压抑破碎的呜咽。“快放手!你听见没有!”“你这样会伤到他的!松手——!”沐颜浑身一震,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看向江沅羽。江沅羽的脸色,异常苍白,额头密汗,紧抿着唇,唇色很淡,一双金色的眸子里,尽是痛苦之色。他的伤……还没好?“喂?!你谁啊?!快放开他!”就在这时,那个叫安爻的年轻人,趁沐颜失神之际,用力将沐颜从江沅羽身上剥开。沐颜猝不及防,被推得向后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几乎同时,两只大手,一左一右,按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地固定在了原地,动弹不得。是江豆豆和江二壮。南忆连忙掏出帕子去擦拭江沅羽的额头,用手轻抚他的后背,连声问道:“怎么样?没事吧?胸口疼不疼?喘得上来气吗?”江沅羽闭了闭眼,平复了一下翻涌的气血和心跳。过了一会儿,才轻轻摇了摇头。安爻几步走到沐颜面前,微微仰着下巴,质问道:“你谁啊?一声不吭冲上来就抱着我男朋友做什么?你认识他吗?”沐颜回过神来,不可置信的看向青年:“你……男朋友?”“对啊,我男朋友!”安爻走回江沅羽身边,一把握住江沅羽垂在身侧的手,十指相扣,高高举起,在沐颜眼前晃了晃。“看见没?货真价实,童叟无欺!”安爻上下打量着沐颜,沐颜身上穿着一件边角都磨破的廉价白t,浅色牛仔裤裤脚也都磨出毛边,还破了几个洞,最主要一双帆布鞋,不是开胶,就是脚趾头漏在外面。“你该不会是看我男朋友长得好看,又有钱,就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不要脸地凑上来了吧?”安爻嗤笑一声,眼神里的嫌弃毫不掩饰,“啧啧,看看你这副德行,浑身上下加起来值一百块吗?该不会……想来碰瓷,想乌鸡变凤凰吧?”沐颜却仿佛没听见那些羞辱。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两人交握的双手上,以及……江沅羽那平静漠然的脸上。他用尽全身力气,控制着不让自己的声音彻底破碎,似乎依旧不死心,想亲耳听到江沅羽说。“他说的……是真的吗?”江沅羽的目光,淡淡地落在他脸上。那目光里,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惊讶,甚至没有一丝多余的情绪,平静得令人心寒。他薄唇微启,吐出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