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你呢?!你这个‘大孝子’!”她几乎是指着沐颜的鼻子骂,“从五个月前开始,你就再也没有给医院的账户上打过一分钱!”“我们医院!看在她可怜,看在她无人问津的份上,自掏腰包,给她续上了!我们到处联系你,电话打了无数遍,永远是关机!空号!找不到人!”“连着两个月!我们都联系不上你!最后,医院也撑不住了,账户空了,药断了!仪器停了!”“然后闫南珍就因为器官衰竭,抢救无效——死了!”“就死在病房里!死的时候,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只有我们这些值班的护士!”“尸体停在太平间,整整半个月!我们还是联系不上你!最后,是我们科室的护士们,实在看不下去,大家你一百我五十,凑了钱,才把她送去火葬场!”护士越说越气,眼泪都涌了出来,不知是气的还是为那个孤独死去的女人感到悲哀:“你这个畜生!不孝子!当初肯定觉得母亲是累赘,是负担,就自己当了缩头乌龟跑了!现在人没了,你又跑来装什么孝子贤孙?是不是想讹医院一笔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这里都有记录!有视频!有缴费凭证!尸体无人认领的处理手续,一应俱全!”“你个畜生!不孝的玩意!还有脸来医院闹?还想打人?!”她转向周围越聚越多的人群,声音带着哭腔和愤怒的颤音,“大家都来评评理!亲妈躺医院里,一分钱不给,人消失无影无踪,让亲妈孤零零死在医院,后事都是外人凑钱办的!这会儿装起孝子贤孙了,还要动手打人!这世上怎么会有这种黑心烂肺的人渣?!”周围的人群,越来越多,鄙夷、厌恶、愤怒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被保安按住的沐颜。“啧啧啧,真看不出来,长得人模狗样的,心这么黑!”“就是!自己亲妈都能不管不顾,让她死在医院,这还是人吗?”“畜生不如!呸!”“报警!赶紧报警把他抓起来!这种人不配活着!”“看着就恶心!离他远点!”议论声,谴责声,唾弃声,如同潮水般将沐颜淹没。那些目光,那些话语,比身上的伤痛更让他感到冰冷刺骨。“不……不是这样的……”骗子!一群骗子!就是看他好骗是吧?!所有人都要来踩他一脚是吧?!我不信……我不信──!!!!鼻血又流了出来,染红他的下巴。脑海中闪过谢文启递到面前的监控视频,他妈明明恢复的很好!谢文启每个月都会给他看监控,他每个月帮谢文启做的那些个烂事,得到的工资都打进医院账户里,他一分没拿!明明有记录……怎么会……怎么会?!谢文启在骗他!谢文启在骗他──?!!怎么敢……怎么敢……怎么敢……都在骗我……都在骗我……“啊啊啊啊啊啊——!”沐颜推开制裁着他的保安,疯了一样后退。他抱住头,指尖恨不得抠进脑袋里!“连你们也在骗我!连你们也在骗我──!我不信!我不相信──!”“为什么都来骗我──?!!”脑海中,谢文启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沐颜,你看,你妈妈这个月状态好多了,手指能动了。这个月的医药费,我已经打到医院账户了。“沐颜,只要你帮我们取来他的眼睛、耳朵、舌头,我们手上还有一小半江沅羽的心脏。只要你拿来,我立刻让人配成药,给你妈妈服下。到时候,她不仅能醒,说不定还能年轻十岁。”“沐颜,我们才是同一根绳上的人,江沅羽不过一个异类,你何必为了他,把自己逼到这个境界呢?”“你一个普通人,与我们作对,是没有好结果的……”“沐颜,你看啊,你妈妈已经醒了,都能下地走路了。”“沐颜,碍于你表现不错,这个月给你加了十万的奖金,我们已经打到医院账户了。”“你看啊,你妈妈恢复的真不错……已经在医院交到朋友了……”……谢文启那张脸,在他眼前不断晃动,晃着晃着就变了形,像团揉皱又泡发的纸,咧开嘴,笑得瘆人。陆成涛的声音接着钻了进来:“沐颜,你记住,你所经历的一切不幸都是江沅羽带给你的!”姜宁的脸也挤进来,红唇一开一合:“沐颜!你不过是我们用来控制江沅羽的工具、棋子……”……然后是南忆的。“沐颜!江沅羽现在生死未卜!你怎么有脸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