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么,就吊着你,让你回去等消息,在希望与失望的反复拉扯中,耗尽最后一丝心气。南忆的耐心,早就在这五年的寻找和数月的周旋中,被磨得只剩下一层薄冰。若不是那万分之一关于江沅羽下落的渺茫希望拽着他,他早就找人将这座装神弄鬼的“宫殿”连根拔起,拆个粉碎。终于,在又砸下足以买下一个小型国家的资金后,他接到了前往治疗地点的通知。出发前,他和金元宝被蒙上了眼睛。水下,他提前安排的潜水员,已经潜伏了一天一夜,直到载着他们的快艇启动,才如同鬼魅般悄然跟上。快艇在夜晚的海面上疾驰,方向变幻莫测。追踪困难,信号时断时续。跟到一片洋流区时,水下探测仪发出了警报,在不远处布有先进的反追踪和声呐阵列。为了不打草惊蛇,潜水员小组下达了停止追踪、原地潜伏的命令。直到目标彻底消失,潜伏小组才敢启动更大功率的远程广域扫描设备,结合南忆留下的磁性标记最后消失的大致方向,在浩瀚的海图上,圈定一个可能性的范围。等他们最终定位到地图上根本不存在的岛屿时,时间已经过去了整整三天。这三天,南忆和金元宝被“请”进了船舱底部一间封闭的舱室。没有窗户,只有一盏惨白的灯。一日三餐会准时从门上的小窗递进来。踏出船舱,刺目的阳光让两人眯了眯眼。眼前是一座植被茂密、景色宜人的热带岛屿,洁白沙滩,碧蓝海水。一个穿着合体黑色西装的男人,早已等候在码头上。他迎上前几步,微微欠身:“林先生,一路辛苦了。在下陈述,负责接待您。”南忆微微颔首,在此之前,他就已经让人给他弄了新的身份,他现在叫林亦。南忆没有说话,他能感觉到,至少有不下五道视线,从不同的隐蔽角落,落在自己身上。陈述并没有引领他们前往监狱大门方向,而是带着他们沿着一条风景优美、铺着光滑鹅卵石的小径,走向一栋庞大别墅区域的贵宾接待厅。“林先生身体不适,我们先到休息室稍作休整,喝杯茶。谢博士正在赶来,他将亲自为您评估情况。”陈述一边引路,一边语气温和地解释。别墅内部装潢极尽奢华,巨大的落地窗外是无敌海景,室内温度适宜,空气中飘着淡淡的香薰味道。没过多久,门外传来规律的脚步声。一个穿着白大褂,戴着金丝眼镜的男人走了进来。正是谢文启。他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沙发上的南忆身上,快速地从他瘦削的身形、灰败的脸色、深陷的眼窝上一一掠过。“林先生,久仰。”谢文启的声音平静,没什么起伏,他伸出手。南忆表现的很虚弱,同时带着恰好的急切,握了握他的手,力道虚弱。“听说…您这里,真有办法。”他的声音沙哑,带着长途跋涉和病重的无力感,但那份属于上位者的压迫感,依旧隐约可察。谢文启几不可查地挑了挑眉,坐到了对面的单人沙发上。他没有立刻寒暄,而是开始了看似常规的问诊,问题细致专业,从发病时间、症状、以往治疗经历,到生活习惯、家族病史。南忆对答如流。他早已准备好了一套天衣无缝的病史。他表演得恰到好处,时而流露出对痛苦的隐忍,时而又闪过一丝对奇迹的渴望,将一个被病痛折磨多年、濒临绝望、又不甘就此认命的富豪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谢文启听着,目光平静,不时在手中的平板电脑上记录着什么。他问得越深,南忆心中那根弦就绷得越紧,但他表面上依旧维持着那副虚弱而期待的样子。金元宝的呼吸声,在他身后,不自觉地放轻了。大约二十分钟后,谢文启停下了提问。他放下平板,身体向后靠了靠。“林先生的情况,我们初步了解了。确实……比较棘手。”“不过,既然您来到了这,我们自然会尽力为您提供帮助。”他似乎在观察南忆的反应。南忆突然情绪激动起来,拳头抵着唇咳了几声,金元宝连忙安抚他的脊背。“咳咳……你们不是说百分百治疗好吗?我砸了那么多钱进去,只得到一个尽力吗?!”谢文启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站起身:“林先生不要激动,我们既然收了钱,就一定会将您治疗好的。”“不过,治疗需要时间。当然,不会让你等太久,您只需稍等片刻,我们先进行治疗的第一步。”他微微颔首,陈述会意,无声地退出了房间。门在身后合拢,隔绝了内外的空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