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从江沅羽贯穿的五个伤口中,不断渗出,顺着束缚带,流到床面上。他甚至连声音,都无法发出了。躲在器械后面的谢文启和陆成涛这才敢走出来。……在外面的沐颜,隐隐约约听到门内的嘈杂声。心脏骤然紧缩、寒意瞬间窜遍全身。“让我进去!!”沐颜猛地转身,冲着陈述,嘶声力竭吼道:“里面怎么了?!你们在对他做什么?!开门!!让我进去!!”陈述面无表情,按住了沐颜的肩膀,声音冰冷:“只是在进行必要的检测程序,你进去只会干扰工作,在外面等着。”“滚开——!!!”沐颜猛地一拳砸在陈述左眼上,转过身,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那检查室的门,狠狠撞了过去!“砰——!!!”门内并未完全锁死。那扇厚重的金属门,被沐颜撞开了一条缝隙!在惯性的作用下,门,缓缓地、向内侧,滑开了更大的角度。沐颜,保持着撞门的姿势,僵硬地站在门口,目光,穿透了逐渐扩大的门缝,看清了门内的景象——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地拉长、放慢,然后……彻底凝固。他脸上的表情,从惊恐、愤怒、不顾一切,在看清室内景象的瞬间,如同被急速冰冻的岩浆,骤然凝固,寸寸龟裂,化作一片空白。瞳孔,瞬间放大到了极致,里面倒映出的,是他此生最深、最黑暗、最血腥的噩梦。一个从此以后,将缠绕他未来十几年、甚至一生,在每一个无法入眠的深夜,都会反复出现的恐怖梦魇!只见,检查室中央,那张冰冷的金属床上……江沅羽,如同一只待宰的牲口,被固定在床上。………………而江沅羽……他还活着。他的身体,因为那非人般、超越一切极限的剧痛,而在控制不住持续地颤抖、痉挛。鲜血顺着他的口中不断涌出。那双金色的眼眸,不断颤抖,绝望,痛苦的缓缓移动。最终……停留在沐颜的脸上。嘴巴开合着,却发不出声音来,只能从喉咙处挤出“嗬嗬”声,和持续不断的血。阿颜……救我……“啊啊啊啊啊啊啊——!!!!!”一声凄厉、绝望、仿佛灵魂被硬生生从体内撕裂、碾碎的惨烈嚎叫声,猛地从检查室门口,炸裂开来!沐颜整个人,猛地、向后踉跄了一步,又一步。他双手死死地抱住自己的脑袋,十指深深插入发根,仿佛要将自己的头皮都撕扯下来!脸上的肌肉,惊恐、愤怒、痛苦、绝望、和一种世界崩塌的崩溃感,而完全扭曲、变形,痉挛。他的眼睛,瞪大到了极限,眼球布满了猩红的血丝,几乎要挣脱眼眶的束缚凸出来!他想冲过去。他想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推开那群恶魔,撕碎他们!抱住那具残破的身体,用自己的一切,去阻止,去填补,去……替他承受这一切。但他的双腿,却像是被灌了铅,沉重、僵硬、麻木,无法移动分毫。“你们……不是说……只是检测身体吗?!啊——!!!”他用尽全身的力气,从喉咙深处,挤出这句破碎的嘶吼。不是说只是体检吗?!这就是所谓的体检吗?!这就是……他亲手绑上床、交付给他们的……结果?!是他亲手把江沅羽绑在床上的!是他亲手把江沅羽送入地狱!不!不!不——!!!不可能!这只是一场噩梦!是吧?!快醒过来!快醒过来啊沐颜!!!“把他拖走!”谢文启命令道。立刻,几名身材高大的狱警,从沐颜身后扑了上来,死死地抓住了他的双臂,将他往后拖拽。“放开我!你们这群畜生!这群没妈养的!谢文启——!我艹你a!艹你祖宗!滚开——!啊啊啊啊——!!”沐颜爆发出更加疯狂、更加绝望的挣扎和嘶吼。他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拼命地踢打、撕咬、用头去撞那些拖拽他的狱警,眼泪、鼻涕、糊满了他的脸,让他看起来狼狈、狰狞、如同恶鬼。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为什么要信他们,为什么要信他们……为什么……“砰——!”一声闷响。沐颜那疯狂的挣扎、嘶吼、哭泣……所有的声音和动作,在瞬间,戛然而止。陈述拿着一根警棍站在沐颜身后,看着瘫软在地上的沐颜,对着旁边的人道:“拖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