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沅羽还是摇头,微微偏开了头。沐颜又哄了几次,自己先吃了一口,证明没毒,但江沅羽说什么,就是不肯张口。沐颜愣了一下,他好像……明白了什么。最终,他不再勉强了。默默盘腿在江沅羽对面坐下,拿起勺子,在江沅羽的注视下,一口一口,将那份已经凉透寡淡的午饭,全部吃了下去。接下来的几天,情况依旧如此。无论沐颜怎么哄,怎么劝,江沅羽就是坚决不肯碰沐颜递过来的任何食物。哪怕饿的偷偷啃铁链,他都不吃。沐颜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了。看着地上又被扔进来的生肉,沐颜眸光一闪,或许,可以换个思路。然后,他开始,四处搜寻可能用得上的东西。最后找来一个锈迹斑斑的铁架子,又找到一块相对平滑的石板,以及几根蜡烛。于是,在接下来那个昏暗的下午,囚室里出现了这样一幕。两位大朋友,就这样围坐在冰冷的地面上,中间铁架下方燃着几根蜡烛,上面放着一块石板,石板上方,铺着几块血淋淋的生肉。蜡烛的火焰太小,石板导热也慢,肉烤了很久,才勉强发出“滋滋”的声响。没有盐,没有油,没有任何调料。烤出来的肉,外面焦黑,里面带着血丝,味道寡淡,有些腥。但无论如何,至少熟了不是?“这个,”沐颜指着肉,对江沅羽解释:“是他们给你的食物。我的那份,已经在食堂吃过了,你看,肚子都鼓了。”他拉过江沅羽的手,放在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上。“所以,你就放心吃好不好?”江沅羽没说话,只是盯着那块肉,好饿……他不自觉就伸出了手,想去直接拿起半生半熟的肉就开始啃。沐颜拍了一下他的手,“再等等,熟了再吃。”江沅羽就收回手,蹲在地上,手放在膝盖上,守着那小块肉,继续等着,眼睛就没离开过那肉。看着,看着,一丝银亮的涎水,就顺着他的嘴角,流了下来。“噗——”沐颜一个没忍住,猛地笑出了声。江沅羽茫然的侧头看向沐颜,嘴角还挂着那银丝,一只眼睛还盯着那肉,一只眼睛已经看到沐颜,捂着肚子笑倒在地了。“哈哈……哈哈哈……你……你的口水……哈哈哈……怎么可以那么傻……哈哈哈哈哈……”江沅羽懵了。他完全不明白沐颜在笑什么。但很快,他嘴角也弯了起来。“呵……呵呵……”至于他为什么要笑,他也不知道,反正沐颜在笑,他也就跟着笑了。此刻,办公室内,三人依旧围在一起,看着监控里面这苦中作乐,温馨的一幕。姜宁双臂环胸,站在屏幕侧前方:“看这样子,感情培养得也差不多了吧?都开始举案齐眉、共享烤肉了。快一个月了,也该进行下一步了吧?”谢文启靠在他的老板椅上,眉头皱着,右臂伤口还没好,一阵一阵的疼。他并没有接话,心中烦躁,特别看到两人那么开心,更憋闷了。陆成涛则大大咧咧地坐在谢文启旁边椅子上,翘起了二郎腿,开口附和:“从行为学和心理学角度看,他对沐颜的依赖、信任、情感投射,都已经达到了一个非常理想的峰值了。时机,确实是成熟了。”谢文启依旧没说话。姜宁直接走到办公桌前,将一沓装订好的文件,“啪”地一声,拍在了谢文启面前的桌面上。“正好,这些是接下的单子,你先看看。”谢文启瞥了一眼,兴趣缺缺,手疼,懒得伸手去拿。陆成涛见谢文启这副要死不活、消极怠工的模样,撇了撇嘴。他身体前倾,伸出脚,用脚尖,轻轻踢了踢谢文启的扶手位置。“喂,振作点行不行?又不是第一次被咬了,至于这样要死不活吗?”说着,他还将自己左腿的裤脚往上拉了一大截,露出小腿肚上一圈狰狞的旧疤痕。“看看,我这腿,当年差点被他直接咬断!缝了三十多针,现在阴雨天还疼呢!”“你要习惯。既然养了这种烈性犬,就得有被它獠牙问候的心理准备。这不是很正常吗?”姜宁也在一旁,凉飕飕的补充建议:“就是。谁让你自己离那么近,还把胳膊往他嘴边送?下次学聪明点。啊,对了,”她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好主意,眼睛微微一亮,“我听说国外有种中世纪骑士穿的那种锁子甲内衬骑士套装,刀枪不入。要不你去定做一套穿上?指不定什么时候又用上了?他咬不动,你还能反踹他一脚就跑,他拿你一点办法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