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尝尝这个。”江沅羽乖乖张开嘴,含住了那勺米饭。明明是很平淡的大白米饭,江沅羽的眼睛却亮晶晶的。沐颜问:“好吃吗?”“唔……好吃。”他含糊地认真点了点头。沐颜看着他,因为一口简单的白米饭而满足、快乐的样子,心脏酸涩得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不再说话,一勺一勺,耐心地将餐盘里所有的米饭和菜,全都喂给了江沅羽。而沐颜自己,一口也没吃。……沐颜已经连续好几天,每天只吃一餐了,他一个大小伙,本来每日给的餐食都只够勉强填饱,现在还要加上一个人的份。根本不够……在宿舍里,他甚至看见床板都上去咬上两口,饿的他双眼发直,都想去抓老鼠来充饥了。他知道,江沅羽就算不用吃东西也不会有什么事。但每次看到江沅羽因为吃到热乎、熟透的食物,而露出那种纯粹、满足的笑容时,沐颜就觉得,自己挨饿又是值得的。毕竟,他能给的也只有那么多了。……“今天怎么玩?老规矩?”“老规矩多没劲!今天换点刺激的,就看谁先见血!比比谁砸的最深!怎么样?”“行啊!输了怎么样?”“输了?嘿嘿,输了就把我珍藏的那几包好烟全给你!”“成交!”监狱的生活,是漫长而枯燥的。高墙之内,除了日复一日的巡逻、看守、和偶尔的暴力执法之外,几乎没有任何娱乐。于是,在枯燥的假日间隙,就总有那么一些喜欢刺激的人,凑在一起,寻找一些乐子。他们从监狱外围的沙滩边,捡来一些边缘锋利、形状不规则的尖锐石子,然后嘻嘻哈哈地透过顶端那道狭窄的通风口,将手中的石子,瞄准囚室内的身影,一颗接一颗地扔进去。“嗖——啪!”“噗!”石子带着风声,砸在江沅羽的背上、头上、肩膀上。有些石子砸在墙壁上,反弹开来,有些则直接命中皮肉,留下一个个红肿,破皮渗血的小坑。“嘿!我砸中肩膀了!看见没,出血了!”“切,我那下砸中后脑勺了,你看见了没?”“妈的,这次看我的!”囚室内,江沅羽通常遇到这种的,只是安静的背对着门口。他身上的锁链长度有限,极大地限制了他的活动范围。若是反抗,根本毫无意义,反而让身上的刑具更加撕裂伤口,得不偿失。两害相权取其轻。“你们在做什么?!”沐颜端着刚从食堂打来的午饭,正朝囚室走来,正好将这群人的丑态看了个清清楚楚。他只觉得一股热血冲上头顶,怒火瞬间点燃了他连日疲惫不堪的神经。“哟,这不是咱们的驯犬师大善人吗?”看到是沐颜,他们非但没有任何被撞破的尴尬,反而嬉皮笑脸地调侃道:“来得正好,要不要一起玩玩?赌几根烟?”“玩你妈!”沐颜再也控制不住,爆了句粗口。他端着餐盘,几步冲到囚室门口,用肩膀狠狠撞开挡在面前的两个人,然后,他猛地拉开铁门,闪身进去,又用尽全力,“砰”地一声,将厚重的铁门狠狠关上!将那些污言秽语和惊怒的叫骂,隔绝在门外。“妈的!找死啊!”“开门!操!敢摔门?!”门外咒骂踹门声渐渐小去。沐颜喘息了好几口,才勉强平复了一下激烈的心跳,端着餐盘,快步走向角落。江沅羽听到熟悉的声音,已经转过身来了,对着沐颜就露出一个没心没肺的笑容。额头上还开着一个口子,鲜血一条的顺着脸侧滑落。脸颊上,也有几道划开的血痕。更别提身上了。沐颜蹲下身,捧起他的脸,左右看了看。ad……破相了都……“你……”沐颜声音干涩,他想问“你为什么不躲”。但话到嘴边,却硬生生卡住了。这破地方,连个遮挡都没有,哪里有躲的地方?替江沅羽清理完伤口,饭菜也凉了。“吃饭吧。”江沅羽拿起勺子,舀起一勺饭,却没有立刻放进自己嘴里,而是递到了沐颜嘴边。沐颜看着递到嘴边的勺子,鼻子一酸,别过脸,轻轻推开了他的手。“你吃,我不饿。”江沅羽看着他,似乎不太相信,但还是顺从地收回了手,开始小口小口地、珍惜地吃起那份午饭。烤肉沐颜已经有一天没有来了。囚室里,时间仿佛被拉长、凝固,每一分每一秒都变的无比煎熬。他依旧像往常一样,跪坐在门口,像一只等待主人归家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