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你在工作期间,因公殉职。根据合同附加条款,我们将一次性赔偿给你的直系亲属,五千万元,作为抚恤金。这笔钱,足以支付你母亲后续所有的医疗费用,并保证她余生衣食无忧,得到最好的照料。”五千万。沐颜呼吸一滞,有了这笔钱,母亲不仅医药费无忧,甚至能请最好的看护,用最好的药……哪怕他死了……然而,谢文启的话锋紧一转,语气依旧平稳但带着股寒意:“反之——”“若你单方面反悔,签署合同后中途退出。那么,根据违约责任条款,你将欠下白海监狱……五千万元的违约金。”同样的数字,一为生,一为死。一为馈赠,一为债务。沐颜,你会怎么选择呢?谢文启玩味的看着沐颜,对于一个身处绝境的人来说,钱就是最好的诱品,甚至会做出自己本身意愿的事。沐颜站在原地,脸色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有些苍白。他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不就……一条狗吗?再凶残,能凶残到哪里去?它再厉害,也是畜生,总归有弱点,有习性。那些被咬死的人,或许是不够专业,或许是运气不好……万一他运气好呢?沐颜上前,拿起笔,在“乙方”后面的空白处,一笔一划,签下了自己的名字。见沐颜签下字,谢文启脸上的微笑逐渐放大。“好样的!”他朗声赞道,站起身,绕过宽大的办公桌,几步走到沐颜身边,极为自然地伸出手,揽住了沐颜的肩膀。“勇气可嘉,年轻人!我就欣赏你这样的!”谢文启拍了拍沐颜的肩膀,语气热络,“走,别耽误时间,我现在就带你去见见你的狗,长什么样。”沐颜僵了一下。谢文启身上的气息,让他本能地感到排斥和不舒服。但他很快强迫自己放松下来。人在屋檐下,刚签了卖身契,总不能立刻就驳了金主的面子。他低低地“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任由谢文启揽着,跟在陈述身后,走出了监狱长办公室。接下来的路,漫长且曲折。他们穿过一条又一条走廊,偶尔有狱警匆匆经过,看到谢文启,都会立刻停下,躬身行礼。走廊两侧,是密密麻麻、编号整齐的厚重铁门,大部分紧闭,偶尔有几扇门上开着小窗,能瞥见里面囚室的一角,或是麻木、或是充满戾气的眼睛。中途,碰见囚犯扭打在一起,几名手持电棍的狱警迅速冲入,将他们按倒在地,粗暴的在他们脑袋上打了几拳,甚至言语侮辱。整个过程,谢文启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揽着沐颜,步伐未停,径直穿过。终于,在不知转了多少个弯,穿过多少道闸门后,他们来到了一条安静的走廊尽头。这里,只有一扇门。一扇与之前见过的所有囚室铁门都截然不同的门。它更加厚重,似是合金钢铸造而成,顶端靠近天花板的位置,有一个约莫二十厘米长、五厘米高的长方形透气孔。这扇门的门锁也是那种,多重联锁装置。层层叠叠,足有十几道不同的锁具和安保系统串联在一起,将门与墙体牢牢锁死,固若金汤。陈述走到门前,挨个解锁刷卡,钥匙插入锁孔的“咔嚓”声,电子锁解除的“滴滴”声,齿轮转动的“嘎吱”声……在寂静的走廊里一声一声响起。沐颜的心,也一点一点地往下沉,缩紧。需要如此严密的防护……门后的东西,到底……“咔哒!”最后一道电子锁解除。陈述深吸一口气,双手抵在厚重的钢门上,全身用力,缓缓向内推开。“吱——呀——”门,被打开了一道缝隙。他不是人“你不是说是狗吗?!”“为什么是个人?!”沐颜想象中的凶残猛犬,哪怕是狮子老虎,他或许都能硬着头皮去尝试。但眼前这景象……这分明是将一个人,囚禁、虐待,当成畜生一样对待!“我不干了!”沐颜猛地后退一步,转身就想往门外冲,“这工作我做不了!你们这是骗人!”训狗他能勉强接受,但把人当成狗来训?他骨子里残存的那点良知和底线,让他无法接受,更无法参与。谢文启站在门口内侧,背对着外面的光线,身影在昏暗的室内显得有些模糊。他压下心里的怒气,声音带上冷意:“沐颜,我们之前可是白纸黑字说好的,合同你也亲手签了。白海监狱的规矩,签了字,就没有反悔的余地。五千万的违约金,你应该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