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完,她拉着沐颜的胳膊,往来时路拖拽着离开,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声音发抖:“颜……哥,太可怕了,我……害怕晚上会做噩梦。”说完就往沐颜怀里送。沐颜没有回抱,也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始终停留在那群人身上,他们连互相交谈都没有,就那么安静的走着,抬着裹尸袋的两人,走的十分快。饶溪还在他的耳边絮絮叨叨:“阿姨最近找不到你,都快急疯了,整个人都沧桑了好多,我看她头发都白了不少……前两天我去看望她,她都瘦脱相了,一个人在家里,竟吃冷馒头配咸菜,我看着都心疼得要命……后来我好说歹说……”饶溪说着说着,突然走不动了,她拉了沐颜几下,没拉动,有些错愕的抬头看向沐颜:“怎么了?颜哥?走啊?”沐颜没有动,充血的双眼审视着饶溪那张漂亮的脸蛋。“你给我的那张地图,为什么……偏偏是一条最危险的路线?”若不是走了那条路,江沅羽不必在重伤之下还要面对那般地狱景象;若不是为了救他,江沅羽不必一次次透支那具早已破碎的身体。饶溪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随即,恰到好处的无辜在她眼中漾开,仿佛受了天大的冤枉。声音带上了哭腔:“颜哥,你说什么呢?我只是个普通人,能冒险把那路线图送给你,已经尽了最大的力了!我又没在那生活过,怎么可能知道哪条路安全、哪条路危险?更何况……”她话锋一转,抬手抹了抹眼角的泪水,语气柔弱无助,控诉道:“更何况,我也从悬崖上摔下来了啊!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了……你见到我……居然不是先关心我……而是……而是这样怀疑我……”说着,她竟真的抽噎起来,肩膀耸动,梨花带雨,那副模样要多委屈有多委屈,仿佛沐颜是个忘恩负义、冷血无情的负心汉,正在肆意欺凌一个拼死救他的弱女子。周围几个穿着警服的男人,目光若有若无地扫了过来,带着几分审视和压力。若是以前的沐颜,或许会被这副柔弱无助的表象迷惑,心生愧疚。但此刻,沐颜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他面无表情地抬起手,一根一根掰开了饶溪紧抓着他胳膊的手指。向后退了两步,拉开了距离。“你别装了,”沐颜的声音冷得像这谷底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我看着恶心。”饶溪抬起那张满是泪痕的脸,嘴唇哆嗦着,像是被这句话刺伤了:“你……你怎么可以这样说我……我为了你……连命都差点丢了……你怎么能……”“金元宝那次,”沐颜打断她的表演,上前逼近一步,目光如炬,仿佛要看穿她虚伪的皮囊,“他明明离我很近,就站在我身后扶着我,两只狼离我们还有一段距离,为什么他会突然摔倒?还恰好就摔进了狼堆里?!”饶溪被他逼人的气势慑得后退了一步,眼神有瞬间的慌乱,但很快又被泪水淹没,她摇着头,一副听不懂的样子:“你说什么……我当时吓坏了,什么都记不清了……你别胡思乱想好不好……”“还有,”沐颜步步紧逼,丝毫不给她喘息的机会,“你之前给我的那颗药,究竟是什么?逃跑那天,你是怎么跑出来找到我的?我们明明可以直接出庄园,你为什么要拉着我拐进另一间房?让我看到那些?!”一连串的质问,像重锤般砸下。饶溪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泪水还挂在腮边:“什么药……我、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颜哥,我们别闹了好吗?阿姨还在家等你,她都快急疯了……我们先回去……”她再次搬出亲情作为挡箭牌,伸手想要去拉沐颜,却被他嫌恶地避开。“袭击庄园的那些人,不是来救我的对不对?他们是来灭口的,对不对?!”“那些人……是不是和你也有关联?!”饶溪站在那儿,下巴上那滴摇摇欲坠的泪珠,在清晨惨淡的光线下折射出冰冷的光晕,却再也无法激起沐颜半分怜悯。沐颜猛地抬手,手指直指向那群“警员”,厉声喝道:“还有他们!为什么衣服上,连最基本的警徽编号都没有?!”沐颜再次逼近一步,几乎能闻到饶溪身上那令人作呕的香水味:“你们的目标从来就不是我,是江沅羽!对不对?!你处心积虑,给我一条最危险路线,再让外面的人发动突袭,把庄园变成屠宰场,削弱所有人的战力,把我架在火架上,只能选你给的那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