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汽氤氲,模糊了视线,也模糊了理智的边界。这个吻,比之前任何一个都要深入,都要绵长,炽热。没有任何恨意,只有最纯粹的渴望。不知过了多久,江沅羽才用尽最后一丝自制力,强迫自己结束了这个差点失控的亲吻。他微微喘息着,拉开了些许距离,看着沐颜。沐颜的嘴唇被他吻得更加红肿,水光潋滟,眼神迷离,脸上是未散的红潮和餍足,还带着一丝被突然打断的、恋恋不舍的茫然。他无意识地舔了舔自己的下唇,仿佛在回味。江沅羽眸色深沉,他强压下心头和身体那阵燥热和冲动,重新拿起花洒,调好水温,仔细为沐颜冲洗头发上的泡沫。而沐颜,似乎还沉浸在刚才那个吻里,他开始絮絮叨叨的夸赞江沅羽:“你好香啊……”他凑近江沅羽的脖颈,像只小狗一样嗅了嗅,“口水……也是甜的……”“哪里都好……长得也好,声音也好听……”他歪着头,看着正在认真给他冲头发的江沅羽,脸上露出一个傻乎乎的笑容。“我们……是情侣吗?”不等江沅羽回答,他就自恋地点点头,笃定、骄傲地宣布:“肯定是吧!我那么帅!你那么美!我们……天造地设!”说完,他心满意足地靠回浴缸边缘,闭上眼睛,感受温热的水流冲刷过身体,嘴里还哼着小曲,仿佛全世界最幸福的事情,莫过于此。江沅羽低下头,继续着冲洗的动作,指尖轻柔梳理着沐颜柔软的发丝。“你为什么不说话?”沐颜坐在浴缸边的小板凳上,仰着头。江沅羽正在用柔软的大毛巾包裹住他湿漉漉的头发,轻轻擦拭。“我们是不是情侣?”江沅羽沉默了片刻,用毛巾继续擦拭着沐颜的发梢。“我也想要……可是阿颜,还没答应。”我也想要我们是情侣。想要光明正大地拥有你,照顾你,和你在一起。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用伤害、囚禁、扭曲来捆绑。沐颜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为什么?我现在答应!可以吗?我现在就答应!”江沅羽看着他微微泛红的脸颊,唇边扯开一个极淡、却苍白的笑容。指腹擦去沐颜脸上的水渍。“阿颜现在答应了,”“明天,就会忘了。”“才不会!”沐颜立刻大声反驳,像是被小看了,气鼓鼓地嘟囔。江沅羽没有再辩驳,只是笑了笑,那笑容里的苍凉更深。他放下毛巾,拿起一旁的吹风机,一缕一缕地替沐颜吹干头发。吹干头发,浴巾擦干身上的水珠,拿过干净的睡衣,给沐颜套上。整个过程,沐颜都乖乖的,脑袋一晃一晃的,显然是困了。一切收拾妥当,江沅羽直起身,准备将沐颜抱回床上去休息。他弯下腰,手臂刚穿过沐颜的膝弯——沐颜却突然伸出手,一把抓住了他睡衣的衣领,力道不小。“嗯?”江沅羽疑惑地看向他。“你受伤了!”沐颜的声音骤然拔高,恐慌。他看到了江沅羽脖子以下的绷带都被血液染红,又被水晕开。那么多伤……那么多……“那么多伤……一定很疼吧……”他喃喃地说,声音带上了哭腔,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是哪个……缺心眼的玩意儿弄的?!啊?!”“呜呜呜……啊啊啊……”他开始嚎啕大哭。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剧烈耸动着,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怎么擦也擦不完。他一边哭,一边还用拳头捶打着江沅羽的胸口。江沅羽:“……”“好了,阿颜,别哭……”江沅羽环住沐颜,轻轻拍拍他的背,毛巾擦去他的眼泪。“不疼的,真的不疼……你看错了,绷带就是这个颜色的。阿颜,别哭了好不好?乖……”哄了有半个小时,沐颜抽抽搭搭的在他怀里睡着了。江沅羽呼了口气,将沐颜抱起来,轻放在床上,替他掖好被子,这才走进浴室。第二天清晨,江沅羽是被一巴掌抽醒的。不用看,他也知道这一巴掌来自谁。脸上火辣辣的疼,但更疼的,是心里那片冰冷的荒芜。他缓缓睁开眼,对上了沐颜带着怒火,嫌恶的眼睛。“畜生!你竟敢……趁人之危,行不轨之事!”江沅羽躺在枕头上,脸上没什么表情。是了。这才是清醒后的阿颜。昨晚那个会搂着他脖子撒娇、会问奇怪问题、会因为他身上的伤嚎啕大哭、会主动索吻的阿颜。宛若黄粱一梦,随着酒精的代谢,彻底消散,了无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