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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第1页）

“哇——！！！”话音未落，一股腥甜的热流猛地从胸腔深处、喉咙深处，汹涌而上！江沅羽再也控制不住，猛地俯下身，一大口混合着血块的滚烫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尽数喷溅在面前早已狼藉不堪的地面上。“江沅羽！”南忆被这突如其来的呕血吓得魂飞魄散，也顾不得被推开，立刻再次扑上前，用袖子手忙脚乱地去擦江沅羽嘴角、下巴上淋漓的鲜血，声音完全变了调，“你别急！别激动！我先看看你！你不能再……”“去……去看……去……看啊——！！！！”江沅羽却像是完全听不到南忆的话，也感觉不到自己身体的状况，他只死死盯着南忆，喉咙里发出如同困兽般绝望、凄厉的嘶吼：“去看……他……去看……阿颜……快去——！！！”他甚至不敢自己过去。他怕。真的好怕……他的阿颜……真的……就……想到这，下一口血又堵住了喉咙。“好……好……我去看。你别动，就在这里，等我。”南忆深吸一口气，转过身，一步一步，朝着浴室，走了过去。浴缸的水龙头，还在哗哗流着水。清澈的自来水，早已经变成了淡红色的水波。水，已经快从浴缸边缘满溢出来了，正顺着光洁的缸壁，缓流淌到地面上。而沐颜，就静静躺在那片被鲜血染红的水中。他身上的浅色家居服，紧紧地贴在单薄的身体上，也被水染成了暗红色。左手，无力搭在浴缸边缘，手肘到手腕处，一道深可见骨、皮肉狰狞外翻、甚至隐约可见底下森白的骨头茬子。看得出来，对方想死的意志……很强烈。强烈到，不给自己，也不给这世界，留下任何一丝一毫、回旋的余地。南忆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干涩地咽了一口唾沫。他缓缓弯下腰，伸出两根手指，将指尖，贴在了沐颜苍白脖颈一侧。皮肤触手，是一片深彻骨髓的冰冷。没有跳动。一下，也没有。颈动脉……没了……甚至连一丝极其微弱濒死的颤动，都没有。南忆不死心，又换了个位置，再次贴上，更加用力地感受。依旧，什么都没有。身体……已经凉了……南忆僵在了那里。维持着弯腰探颈的姿势，一动不动。他甚至……不敢去回头看身后的江沅羽。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不知道怎么把消息，说出口。过了不知多久，南忆终于，直起了腰。他看了一眼还在哗哗流水的水龙头，沉默地伸出手，拧紧，关掉了它。然后，他弯下腰，伸出手臂，探入浴缸血水中，将水中了无生气的身体，从血水中，抱了出来。水很冷，沐颜的身体更冷。血水顺着沐颜湿透的衣摆、手臂、发梢，滴滴答答地落回浴缸。南忆咬着牙，用尽全力，将沐颜平放在了浴室地面上。做完这一切，他才呼了一口气，看了一眼地上脸色青白的沐颜，又转过头，看向了门口。这一看，不要紧。看了……还不如不看。只见江沅羽，依旧维持着跪在地上的姿势，微微仰着头，金色眼眸，此刻，却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空洞，仿佛被彻底掏空了所有灵魂和生机的灰败。而那双过于漂亮的眼睛，眼角处，汩汩流下两条血泪！这是怎样的痛苦？！怎样的绝望？！怎样……深入骨髓、直抵灵魂、将人从内到外、连同所有理智、希望、乃至生存本能都彻底摧毁、碾碎、焚烧殆尽的极致痛苦和崩溃，才会让一个活生生的人，流下这传说中才会出现的——血泪？！“江沅羽——！！！”南忆发再也顾不上其他，冲了过去，扑到江沅羽面前，双手死死地抓住他僵硬的肩膀，用力疯狂地摇晃着。“你清醒一点！江沅羽！你看看我！你看着我！！你不是能救他吗？！你不是有办法吗？！你救他啊！你快救他啊！！你别这样！你别这样……我求你了……你别这样……你这样……我害怕……江沅羽……我害怕……我真的害怕……”他语无伦次，声音破碎，眼泪也控制不住地汹涌而出，，狼狈不堪。他从未见过江沅羽这副模样。他怕。怕江沅羽会就这样，跟着沐颜一起……去了。然而，江沅羽却像是完全听不到南忆的声音，也感觉不到他的摇晃和哭喊。他就那样，微微仰着头，空洞死寂、流淌着血泪的眼睛，一眨不眨，越过南忆的肩膀，死死地、死死地，钉在地上那个脸色青白的尸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