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文小说网

第107章（第1页）

只见沐颜脸色狰狞的站在拐角处，手里，抓着一个鎏金铜摆件。而他面前，是一个价值不菲的半人高青花瓷花盆。此刻花盆粉身碎骨，泥土、碎片、凋零的植物残骸，四处飞溅，一片狼藉！所有人在看清人时，都吓得魂飞魄散，脸色煞白，脚步猛地钉在了原地！“老……老……老板娘……”沐颜就那样站在那里，胸膛剧烈起伏，他死死盯着眼前这几个吓得瑟瑟发抖、却又藏着不以为然的佣人。那目光，冰冷，暴戾，择人而噬的恨意和疯狂。“你们……搞清楚了——！！！”他猛地将手中那个沉重的铜摆件，再次用尽全力，狠狠地砸在了旁边另一面光洁的墙壁上！铜器与大理石墙面碰撞，甚至迸溅出几点火星！“我才是受害者——！！！”“我才是那个被绑架！被囚禁！被强迫！被打断腿！被一次次伤害、羞辱、逼到绝路的受害者——！！！！！”他吼得声嘶力竭，脖子上青筋暴起，身体剧烈摇晃，几乎要站不稳，但他依旧死死地撑着，双眼早已模糊。“凭什么……你们凭什么指责我？！凭什么用那种眼神看我？！凭什么觉得……一切都是我的错？！啊？！！”“江沅羽他对我好？！他那是好吗？！那是囚禁！是折磨！是把我当玩物！当他的所有物！你们懂什么？！你们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里自以为是地评判！指责！把所有的错都推到我头上！好像我活该承受这一切！好像我才是那个不知感恩、不知好歹的罪人——！！！”他像是要把积压在心底所有的屈辱、痛苦、冤屈和绝望，全都通过这歇斯底里的嘶吼，展现在他们面前。“元宝……元宝他是为了帮我！是因为我！才变成那样的！我知道！我比你们任何人都清楚！我每天都在恨自己！恨不得去死！但这就能抹杀江沅羽做过的那些事吗？！就能把他施加在我们身上的伤害，都一笔勾销吗？！就能因为你们觉得他‘对我好’，就让我感恩戴德、逆来顺受吗？！”“凭什么——？！！”“凭什么——你们可以高高在上地指责我——！！！”沐颜的声音已经完全嘶哑、破音，像是用砂纸打磨过声带，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淋淋的毛边，在空旷的走廊里凄厉地回荡、撞击。凭什么？！凭什么我承受了这一切，还要被你们这些置身事外、不明真相的人，用那种轻飘飘、自以为正义的目光审判、指责？！凭什么我的痛苦、我的挣扎、我被强行扭曲的人生，在你们眼里，就只配得到一句“不知好歹”？！那几人被沐颜这歇斯底里、状若疯魔的嘶吼彻底震住，吓得浑身发抖，脸色惨白如纸，连头都不敢抬，只本能地、语无伦次地低头道歉：“对、对不起……老板娘……我们、我们不该在背后乱说……我们错了……真的错了……”“别叫我老板娘——！！！”沐颜猛地打断了他们那苍白的道歉，声音陡然拔高，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我是男的——！！！！”“我是个人——！！！”“我他妈也有尊严——！！！”那几人被他这完全超出预料、直指根本的怒吼，震得目瞪口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了。沐颜吼完了，扶着冰冷的墙壁，胸膛剧烈起伏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神经，带来尖锐的疼痛，尤其是胸口，像是被重锤反复捶打，闷痛得几乎让他窒息。喉咙里火辣辣地疼，连吞咽口水都带着血腥味。他喘息着，望着这几个噤若寒蝉、眼神躲闪的佣人。然后，他极其突兀地，发出了一声笑声。“哈……”那笑声很轻，很干涩，像是从破碎的喉咙里勉强挤出来的。紧接着，笑声越来越大，越来越响，也越来越扭曲。“哈哈哈……哈哈哈……”他一边笑着，眼泪却流得更凶。笑着笑着，那笑声又渐渐变成了压抑的呜咽，呜咽声里，又夹杂着更加凄厉空洞的惨笑。“好恶心啊……”“真的好恶心啊……”他低声喃喃，像是在对自己说，又像是在对这片扭曲的空间、对这华丽的牢笼、对那个将他拖入这无尽噩梦的疯子、也对那些麻木不仁的旁观者说的。恶心这被强加的身份，恶心这被扭曲的关系，恶心这无处可逃的囚禁，恶心这被肆意践踏的尊严，也恶心……这个只能靠嘶吼和崩溃来证明自己“存在”的自己。哭着哭着，又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