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浑身猛地一哆嗦,像是被冰水当头浇下,瞬间从那浑噩麻木的状态中惊醒!“元宝——!!!”沐颜猛地甩开了饶溪一直抓着他胳膊的手!“放开我!”沐颜转身就要朝着枪声响起的方向冲回去。饶溪踉跄一下,差点摔倒。该死!这个蠢货!但她很快又换上楚楚可怜的样子,几步扑上前,用力从后面抱住沐颜的腰,声音里带着恰到好处的哭腔:“颜哥!你清醒一点!求你了!”“他已经死了!我亲眼看见他的脖子……都被咬穿了,不可能活了!”“你现在回去,不但救不了他,你自己也会死的!我们眼看就要出去了,你难道还要回去自投罗网吗?还有我,我妈还在家等着我,还有你妈!她为了找你,头发都急白了!颜哥!我求求你了!看看我!想想我!别去送死好不好?!”沐颜站在原地,一时半会,居然迈不动步子了。死了……元宝死了??……他明明才刚成年啊!还有……妈……到底该怎么办?我到底该怎么办?!一时间,沐颜竟有些恍惚,分不清这是他的噩梦还是真实。事情……怎么就变成这样了。就在这时,饶溪像是抓住了他这瞬间的动摇,抓着沐颜的肩膀给他转了个方向。“颜哥!你看!你看那边!是缆车站台!我们马上就到了!你看啊!”沐颜顺着她手指的方向,透过前方渐疏的林木,果真隐约见到了岗亭的建筑轮廓。“颜哥,我们快走吧!我真的好害怕。我从来……没见过那么多血……我好害怕……”饶溪死了饶溪扑进沐颜怀里,哭的凄惨,肩膀颤抖,好像真的被吓坏了。“元宝……他为我们争取了那么多时间……难道,你想让他就这么白白丢了性命吗?我们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才逃到这里,眼看……眼看就要离开这个地狱了,难道……你甘心在这里功亏一篑,让他的牺牲变得毫无意义吗?!”她的话,像是一道道栅栏,将沐颜想要回头的冲动死死框住、锁死。他僵在原地,如同一尊失去了灵魂的雕塑,脸色惨白如纸。饶溪看着他那副失魂落魄、精神濒临崩溃的模样,眼底深处飞快地掠过一丝幽光。她不再放声哭喊,而是抓着沐颜的手,引导着他跟着自己走。“颜哥……听我的,走吧。为了你能活下去,也……为了不让元宝白白牺牲。别回头,别让他失望。我们……离开这里,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重新开始,好不好?”沐颜闭上了眼睛,滚烫的泪水,无法控制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汹涌而出。沐颜几乎是行尸走肉般被饶溪半拖半拽到废弃缆车站台。他此刻的状态,其实已经达到了糟糕的顶点。金元宝被恶狼撕咬血肉的画面,惨叫,以及江沅羽站在床边举起斧头的画面,还有那铁链拖地的声音……太多了,真的太多了!到底什么是真?什么是假?他真的逃出来了吗?还是说他还在庄园里,不过做了一场噩梦?!就在他精神最脆弱的临界点——“阿颜。”那声音贴着耳廓响起,钻进他的骨髓。沐颜浑身剧震,猛地回头——空无一人。只有站台外,深不见底的悬崖,灰雾笼罩的山峦。又是幻觉吗?他喘息着转回头,却在这一刻瞳孔骤缩!饶溪正背对悬崖,弯腰检查着缆车生锈的门锁,脸上庆幸:“颜哥!缆绳还能动!这车是好的!”而在她身后两步之外,悬崖最边缘!江沅羽就站在那里。一双金色眼眸在昏沉天光下泛着非人的幽光,正越过饶溪的肩膀,死死锁定沐颜,嘴角勾着一丝冰冷弧度。饶溪对此浑然不觉,还在兴奋地喊:“我们能下去了!”“阿颜,”悬崖边的江沅羽缓缓抬起手,声音平静得令人毛骨悚然,“我说过的……你再为别人背叛我……”他顿了顿,眼中幽光暴涨:“我就杀了那人。”最后一个字落下的瞬间,那只抬起的手猛地向前一推!“饶溪——!!后面!!!”沐颜的嘶吼劈开空气,他像疯了一样扑过去,受伤的小腿传来骨骼错位般的剧痛,但他什么都顾不上了,拼命伸出手——太迟了。饶溪脸上的庆幸瞬间凝固,化为茫然。然后她就像断线风筝般,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推离悬崖边缘,朝着下方深不见底的雾气直坠下去!沐颜或许到死都不会忘了饶溪在最后朝他投来的那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