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颜瞬间懵了。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同样惊疑不定的金元宝,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元宝!你告诉我!你也没看到吗?!他明明就在那里!拿着斧子!朝着我们走过来!你看不到吗?!!”金元宝喘息着,胸口剧烈起伏,他顺着沐颜指着的方向,仔细望向那片密林。他的视力很好,在昏暗光线下也能看得很远。可是……除了树,就是阴影,偶尔晃动的枝叶,真的……什么都没有。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摇了摇头,声音干涩:“颜……颜哥……我、我真的……没看到有人……那里……是空的……”空的……这两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沐颜的头顶,瞬间让他浑身冰冷。他呆呆地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神依旧死死盯着江沅羽的方向。明明那么真实……明明就快要靠过来了,怎么会是假的?难道……真的是……幻觉?对了,饶溪刚才说什么?“又没吃药了”?“犯病了”?他有什么病需要吃药?他自己怎么不知道?沐颜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看向那片密林……这一次,视野里,真的……只有树木和光影了。果然是幻觉……真的是幻觉……劫后余生般的虚脱感,让沐颜腿一软,差点再次摔倒,被旁边的金元宝和饶溪一左一右连忙扶住。“先别管这些了!”饶溪语气急促,抓着沐颜的胳膊,想拉着他继续往前走,“不管是不是幻觉,这里都不安全!我们必须先离开这里,出去再说!”沐颜此刻心乱如麻,精神恍惚,小腿也因为刚刚那一番奔波导致剧痛难忍。他几乎是被饶溪半拖半拽着,踉跄地向前迈了两步。然而,就在他刚迈出狼来了饶溪和金元宝一起将疼得脸色发白、冷汗涔涔的沐颜搀扶到旁边一个半朽的木桩上坐稳。沐颜的右小腿,已经开始红肿了,饶溪眉头紧锁,迅速在附近折了两根硬木枝,从自己上衣下摆撕下一圈棉布。将其固定在沐颜腿上。“颜哥,你先坐这儿缓一缓。”饶溪直起身,擦了擦额角的细汗。“你这脚不能再走了。我去前面探探路,看看那个缆车站点还有多远,也顺便确认一下路线是否安全。”她说完,目光转向金元宝,露出一个温暖无害的笑容:“元宝,拜托你了,帮我照看一下颜哥,我去去就回。”话音落下,她转身便走,步履匆匆,身影很快隐没在前方茂密的树丛和藤蔓之后,只留下渐行渐远的、窸窣脚步声。机会!金元宝的心脏猛地一跳。饶溪不在,这简直是天赐的独处时机!他立刻蹲到沐颜面前,张嘴就说:“颜哥,你听我说,那个饶溪她不对劲!你千万不要信她,要不我们还是先回去……”然而,当他看清沐颜此刻的状态时,所有冲到嘴边的话,都被硬生生噎了回去。沐颜靠坐在木桩上,身体微微蜷缩,双手无意识地护着受伤的小腿,脸色惨白,额发被冷汗浸湿,凌乱地贴在额头。然而,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沐颜此刻的状态。眼神迷离,空洞,涣散,没有焦点,仿佛失去灵魂的空壳。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几乎达到了一个崩溃的临界点。这副模样……竟让金元宝瞬间联想起了之前江沅羽的模样。这到底怎么回事?“颜哥?沐颜?”金元宝心中警铃大作,伸手拍了拍沐颜的肩膀,又凑到他耳边,提高了音量,几乎是喊着说,“你能听到我说话吗?”沐颜的身体猛地一颤,像是从深水中被惊醒,茫然地转过脸,视线在金元宝脸上停留了几秒,才似乎艰难地辨认出他是谁。他用力甩了甩脑袋,耳边挥之不去的噪音,眼前更是闪过无数江沅羽浑身浴血的画面,以及那间育婴室内的场景。“怎么了?元宝?”沐颜用手用力揉了一下自己的眉心,“你刚刚……是不是在和我说话?饶溪怎么了?”话音刚落,不等金元宝回答,他又猛地扭过头,一把抓住金元宝的手臂:“那边!元宝!你看那边!是不是……是不是有个人影在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