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抽什么疯?!大半夜不睡觉在这发癫?!”江沅羽:“……???”这声音……他猛地停下所有动作,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个洛晚浈的脸。“……南忆?”江沅羽试探着叫了一声。就见洛晚浈翻了个不符合那张脸形象的白眼,那张沾血美艳红唇开合,吐出的话却让江沅羽瞬间风中凌乱:“怎么了?看到我那么激动?非得用拳头打招呼?”江沅羽:“……”他用力闭了闭眼睛,又猛地睁开,用力甩了甩头,再抬头时——哪里还有洛晚浈的身影?而是一脸无语看着他的南忆?!他的左边脸颊上,微微肿起,很明显,是刚刚江沅羽打的。江沅羽站在原地,身体有些僵硬。他缓缓地、再次转过头,看向走廊尽头的黑暗。然后,他的呼吸,停滞了一瞬。那个身影……还在。依旧一身长裙,手握长斧,歪着脑袋,一脸诡异温柔微笑看着他。南忆见江沅羽的状态不太对,他顺着江沅羽的目光看向走廊。“你在看什么?”江沅羽没回他,而是定定的看着,洛晚浈动了,她拖着斧头,一下一下朝着他走来了。南忆被他的沉默弄得有些紧张,推了江沅羽一下,“喂,跟你说话呢!大半夜的,你别吓我。我胆子小。”江沅羽似乎被他的动作和声音惊醒,缓缓转过头,看向南忆。昏黄灯光下,他的脸色显得异常苍白,眼底带着明显的疲惫和一种茫然。“你看不到吗?”“看到什么?”南忆被他问得莫名其妙,甚至觉得背后有点发凉,他再次仔细看向走廊尽头,眯起了眼睛,依旧什么都没有,“啥也没有啊!”江沅羽沉默了几秒,然后,缓缓抬起手,指向走廊尽头,一字一句,清晰地说道:“我妈。她站在那。”“……”南忆瞬间石化了,啥玩意?他几乎是立刻、猛地向后退了一大步,鸡皮疙瘩瞬间起了一身,声音都有些变调:“啥啥啥啥……啥玩意儿?!你妈?!你别吓我!你妈不是……不是早就……死了吗?”后面三个字,音量都变小了。他瞪着江沅羽,又惊疑不定地飞快瞥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尽头,感觉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这大半夜的,在这么个僻静幽深的走廊里,江沅羽突然指着空地说看到了他死了十几年的妈?这他妈……不要那么吓人好不好?江沅羽没有解释,而是就那样静静的看着洛晚浈朝着他越来越近。南忆看着他这个模样,心里的寒意更甚。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手臂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喂!江沅羽!你他妈……你别吓我啊!”南忆本能的想骂一句妈,但又怕他妈晚上钻他被子,又刹住了。他推了一把江沅羽,“你看着我!别在看那边了,说话啊!”江沅羽被他推得晃了一下,终于再次缓缓转过头,看向南忆。“我……好像出现幻觉了。”“啊……幻觉啊……那就好,那就好。”南忆拍了拍胸口,只要不是见鬼就行。“不对,等等……”南忆上下打量着江沅羽,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你在逗我?就你?还会出现幻觉?”江沅羽没有回答南忆的疑问。他自己也不知道答案。是连续噩梦导致的神经衰弱?是心理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爆发?还是……阿颜的那杯水?他并没有将水的事告诉南忆。告诉了,估计又得骂他是智障了。总之……他现在脑子里一片混乱,嗡嗡作响。太阳穴的胀痛感越来越强烈,心底莫名产生一种不安和烦躁。他突然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孤寂。仿佛整个世界,只有他一个人。他需要……抓住一点什么。几乎是下意识的,他又想到了沐颜。他突然,无比强烈地,想要见到他。想要感受到他身体的温度,哪怕被挨打。想要听到他的声音,哪怕是咒骂。总之,就是想要见到阿颜。他声音低哑,眼底脆弱,自语般说道:“没事。你回去睡吧。”南忆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五味杂陈。他看得出来,江沅羽现在状态很不对劲,精神恍惚,脸色苍白,魂不守舍、心不在焉的样子。一看就是急着想去当炸毛小猫的舔狗,寻求那点可怜的、或许根本不存在的安慰。南忆在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既觉得荒谬,又有点莫名的……心酸和无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