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头发被吹得蓬松干爽。江沅羽关掉吹风机,拔掉电源,将东西放到一边,然后才在沐颜身边坐下。他端起托盘里一块,草莓点缀的奶油蛋糕,拿起小银勺,挖了一小勺,自然而然地递到沐颜嘴边,眼神温柔:“阿颜,尝尝看?”沐颜的视线,不受控制地瞟了一眼床头柜上那水,然后又迅速移开。他心不在焉地张开嘴,甜腻的奶油和微酸的草莓在口中化开,味道其实很好,但他却尝不出任何滋味,只觉得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搅。江沅羽看着他顺从地吃下蛋糕,明显愣了一下。他大概没料到沐颜会这么听话,既没有打翻蛋糕,也没有恶语相向。他的心好像又软了几分。阿颜如果能一直这样就好了。他放下叉子,伸出另一只手,冰凉的指腹,轻轻擦去沐颜嘴角沾到的一点白色奶油。“阿颜,好吃吗?”他问,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盼。沐颜被这突如其来的触碰惊得一个激灵,几乎要本能地弹开!但很快又被他强行压了下去。他垂下眼,点了点头,算是回应。沐颜的思绪飘忽。江沅羽是什么时候也上了床的?什么时候靠过来,将他圈进怀里的?他完全没有印象。直到一股微凉的、带着熟悉沐浴露清香的体温,将他整个包裹,后背抵上一个坚实的胸膛,耳畔传来均匀温热的呼吸时,沐颜才猛然惊醒,身体瞬间僵硬。“阿颜还在生我的气吗?”江沅羽的声音在耳后响起,小心试探。他的下巴轻轻搁在沐颜的肩窝,像只大型犬一样,用脸颊依赖地蹭了蹭,手臂环着他的腰。“对不起,阿颜。”他的声音更低,更轻,贴着沐颜的耳廓,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皮肤,“别生我的气了好不好?我以后……真的不会再那样了。”这迟来的、虚伪的道歉和温柔,像是最辛辣的讽刺,狠狠灼烧着沐颜的神经。他感觉胃里一阵翻江倒海,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他抬起手,想要推开他。“我……没有。你先放开我。”出乎意料地,江沅羽竟然真的顺从地松开了手臂,甚至还主动向后挪了挪,与沐颜拉开了一些距离。只是那双眼睛,依旧一瞬不瞬地,静静注视着他。沐颜如蒙大赦,他不敢去看江沅羽的眼睛,目光不自觉地、再一次飘向了床头柜上的那一杯水。喉咙干渴得冒烟,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几乎要撞碎肋骨。计划在脑海中飞速回放,又因为紧张而变得支离破碎。不行,不能再等了。必须让他喝下去。就现在。他用力吞咽了一下,然后,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猛地伸出手,一把抓起了床头柜上那杯水。冰凉的玻璃杯壁让他指尖一颤,径直将水杯递到江沅羽面前,动作僵硬,语气强硬:“把它喝了。”话一出口,连他自己都感到一阵荒谬和愚蠢。这么明显,这么突兀,这么……此地无银三百两。明眼人谁看不出来这水有问题吧。他几乎能预想到江沅羽会如何冷笑,如何拆穿,如何凎他一次。不!可能好多次!沐颜突然后悔了,只觉得()花一疼。江沅羽的目光,果然落在了那杯水上。他微微挑眉,眼神诧异,声音平静:“这……水?”你到底什么时候死?沐颜的心瞬间沉到了谷底。他猛地收回手,声音陡然拔高,色厉内荏,虚张声势:“你喝不喝?!不喝算了!”说着,就要把水杯放回床头柜。然而,就在他缩手的瞬间——江沅羽却突然伸出手,稳稳接住了那杯水。他并没有立刻喝,只是将水杯拿在手里,他的手很漂亮,手指修长,微微转动着,清澈的水在杯中荡漾,折射出细碎的光。然后,他抬起眼,看向沐颜,轻声询问:“我喝了……阿颜可以亲我一下吗?”“……”沐颜愣住了。他完全没料到江沅羽会是这个反应。短暂的僵持。空气几乎凝固。沐颜的脑海中飞速权衡。答应?被凎!不答应,也被凎!总之横竖都会被凎。“你先喝。”先把水喝下去。只要他喝下去……其他的,都再说。江沅羽放下了水杯,杯底与木质床头柜接触,发出“叩”的一声。“既然阿颜不答应,”他垂下眼睫,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显而易见的失落,“那我就不喝了。”不喝了?!沐颜的心脏猛地一缩!不行!不能功亏一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