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为什么那么狠心?我明明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伤害我……阿颜!你爱我一下会死吗?!”浑身浴血、没有一处完好的身影,摇摇晃晃从黑暗深处,一步一步,朝着他走来。他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分裂成两半——一半哭泣,一半微笑。一半地狱,一半天堂。一半受害者,一半施害者。完美地诠释了他们之间扭曲的关系。“阿颜……你好狠的心啊……我那么爱你……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阿颜……”分裂的面孔越来越近,哭泣和微笑的嘴唇同时开合,吐出同样的话语。血腥味几乎喷到沐颜脸上。“啊啊啊啊啊——!!!”沐颜猛地从床上弹坐起来,心跳如雷,肺叶火烧火燎,全身被冷汗浸透,冰凉粘腻。噩梦的余悸浸泡着他四肢百骸。惊魂未定中,他几乎是本能地、僵硬地转动脖颈,看向床边——江沅羽就站在那里。他穿着白色丝质睡袍,头发微湿,似乎是刚洗过澡。脸上干干净净,没有血,他就那样站在那,一脸温柔微笑的看着沐颜。“阿颜啊,做噩梦了吗?梦到什么了?吓成这样。”他一边说着,一边伸出手,似乎想去碰触沐颜,或是去抱他。然而,在沐颜惊魂未定的视线中,那只伸过来的、骨节分明的手,却在壁灯昏黄的光线下,一滴,一滴往下滴着鲜红粘稠的血液!“!!!”沐颜的瞳孔骤然缩紧!他眼睁睁看着那只“血手”朝着自己抓来,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呃——!”当那只冰凉的手终于触碰到他裸露的皮肤时,沐颜浑身剧烈一颤!那触感冰凉的仿佛带着腐蚀性,渗透皮肤,钻进骨头!他控制不住剧烈哆嗦,牙齿都在打颤。他想尖叫,想推开,想逃跑!可喉咙像是被人死死扼住,发不出任何声音。身体无法动弹,只能眼睁睁看着江沅羽越来越近,越来越狰狞的脸。“阿颜?阿颜?你怎么了?”江沅羽的焦急声音传来,他晃了晃沐颜的胳膊,“醒醒,阿颜!看着我!”沐颜最后的那一根神经终于濒临崩溃了!“啊——!!!”一声短促凄厉的尖叫终于冲破喉咙!同时,沐颜用尽全身残存的力气,猛地挥手臂,朝着近在咫尺的脸,狠狠扇了过去!“啪!”结结实实的一巴掌,在寂静的卧室里格外响亮。江沅羽被打得脸偏向一边,动作顿住。他保持着偏头的姿势,几秒后,才有些僵硬地转回头。壁灯柔和的光线照亮了他的侧脸。他抬起手,捂住被打的脸颊,眼睛眨了眨,长长的睫毛垂下,再抬起时,眼尾居然泛红了。眼睛里满是委屈,看起来可怜极了:“阿颜……我还……什么都没做啊……”沐颜感觉自己快要裂开了。现实与噩梦互相重叠,疯狂切割着他的神经。他分不清梦境还是现实!耳边是挥之不去湿漉漉的低语,眼前是江沅羽那张写满无辜的脸。“滚开!滚开!!”沐颜终于失去理智了。什么治疗,什么出院,什么新生活,什么饶溪……全都化为了泡影!眼前只有这个阴魂不散的疯子!这个毁了他一切、又假装受害者的恶魔!他猛地伸出手,一把狠狠揪住江沅羽那还带着湿气的短发,朝着坚硬的实木床头狠狠撞去!“砰!”沉闷的撞击声让人牙酸。“呃!”江沅羽猝不及防,发出一声短促的痛哼,额角瞬间红了一片。但这只是开始。沐颜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拳头不管不顾地朝着江沅羽身上就砸去!“阿……阿颜……咳咳咳……等下……”江沅羽旧伤被牵动,只能徒劳的用手去挡住自己的脸,“疼……轻点……阿颜别……”这求饶反而成为了催化剂,让沐颜更加疯狂,他不再满足于拳头,猛地翻身,跨坐在江沅羽的腹部,用全身的重量压住他,然后双手如同铁钳,死死扼住了江沅羽的脖颈!“死!!给我去死!!给我去死!啊啊啊——!!!”沐颜眼神狠厉如狼,双眼布满血丝,额头青筋暴起,用尽全身力气收紧手指。他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杀了他!只要这个源头消失,一切噩梦都会结束!他的痛苦,他的恐惧,这荒诞的人生,都会结束!“呃……嗬……”江沅羽的喉咙被死死扼住,他本就重伤未愈,此刻身上的绷带都被血染红。他苍白的手指无力地去抓沐颜的手,另一只手居然还本能地,轻轻拍打着沐颜紧绷的后背,像是在安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