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焱的心一下子就揪紧了,疼得不行。他连忙伸手,把苏瑾紧紧地搂进了怀里,一下一下地轻轻拍着他的后背。“阿辰,不怕不怕,我在呢。怎么了?是又做噩梦了吗?”苏瑾埋在他的怀里,死死地抓着他的衣服。他一个劲地摇头,好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阿焱我好像有个弟弟。”骆焱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即继续轻轻拍着他的背,柔声说:“嗯,我听着呢,你慢慢说。”“我梦见他了。”苏瑾的声音带着哭腔,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胸口,那里疼得像是要裂开一样,“他过得很不好,浑身都是血他问我,为什么不要他了。”“阿焱,我的心好疼,真的好疼。”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哭成这样,也不知道为什么梦里那个少年的一声“哥哥”,会让他疼得快要窒息。他什么都不记得了,可潜意识里,好像有个声音在告诉他,他把最重要的人弄丢了。那个少年,在等他回家。骆焱抱着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人,心里又疼又慌。他收紧了手臂,把人抱得更紧了,低头在他发顶亲了亲,轻声安慰着。“没事的阿辰,梦都是假的,别害怕。”“等你什么时候想起来了,想找他了,我就陪你一起找,好不好?不管你以前是谁,有什么样的家人,我都陪着你。”苏瑾在他怀里哭了很久,哭到最后嗓子都哑了,眼泪也流干了,才终于累得迷迷糊糊的,又睡了过去。只是就算睡着了,他的眉头依旧紧紧皱着,手还死死地抓着骆焱的衣角,不肯松开。骆焱抱着他,却再也睡不着了。他低头看着怀中人哭肿的眼睛,心里又酸又涩。他知道,阿辰总有一天会想起来的。可他真的很怕,怕阿辰想起来的那天,就是离开他的那天。窗外的天,一点点亮了。而另一边,江城私立医院。抢救室门口的红灯,终于在天蒙蒙亮的时候,灭了。门被人从里面推开,威尔教授走了出来,摘下了脸上的口罩,脸上满是掩不住的疲惫。林舟早就守在门口了,看到威尔教授出来,他立刻冲了上去:“威尔教授!怎么样了?他没事吧?!”威尔教授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沉重。“命是保住了。但是情况很不好,非常不好。”“肺部大面积感染,肺泡出血比之前预估的严重了一倍,再晚送来十分钟,血氧掉下去,人怕是就没了。”林舟的脸瞬间就白了,腿都软了一下,连忙扶住了旁边的墙,才勉强站稳。他就知道,苏玖这次吐血休克,绝对不是小事。威尔教授的话还没说完,他看着林舟,继续道:“最麻烦的不是肺,是心脏。”“我给他做了全面检查,查出了心肌损伤,还有严重的心律不齐,他之前肯定有过胸闷、心口疼的症状,但一直瞒着没说,拖到现在,已经很危险了。”林舟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心脏出问题了?“那那现在怎么办?威尔教授,苏先生他”林舟结结巴巴地问,话都说不利索了。“已经给他用了药,体征暂时稳住了。”威尔教授摇了摇头,“但是后续必须绝对静养,不然随时都可能出意外。”这小子活着,只会连累阿妄威尔教授的话音落下,林舟就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虽然他嘴上是这么应的,可林舟心里清楚,苏玖能静养的可能性,基本为零。他跟裴总这两个人,就跟天生的冤家一样,只要凑在一块,准得出事。不是裴总被气到发疯,就是苏玖被刺激到吐血。林舟站在原地,只觉得一阵头大。他就是个区区助理,拿着一份工资,操着两份心,管不了裴总的决定,也劝不动苏玖的执念。他能做的,只有在这两位祖宗出事的时候,第一时间喊医生,第一时间联系威尔教授,除此之外,他什么都帮不了。林舟叹了口气,抬手抹了把脸,满手的汗。就在这时,抢救室的门再次被推开,几个护士推着病床走了出来。苏玖躺在病床上,眼睛紧紧闭着,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他的鼻子上插着氧气管,手背上扎着留置针,好几瓶药液顺着透明的管子往下滴,胸口起伏微弱得几乎看不见。心电监护仪就放在病床边,屏幕上的数字跳得忽上忽下,看得人心惊胆战。威尔教授招呼着护士把苏玖送进病房。林舟看着病床被推进病房,才收回目光,转身往裴妄的病房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