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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第1页）

他甚至都没来得及想，这颗子弹打在身上会有多疼，会不会死。他只知道，裴妄不能出事。为了哥哥，他也必须替裴妄挡下这一枪。“噗嗤——”子弹钻进皮肉的闷响，清晰地传进了每个人的耳朵里。苏玖的身体狠狠一震，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骨头，整个人瞬间软了下来。一口滚烫的的鲜血，从他嘴里喷涌而出，直直喷在了裴妄的脸上。温热的、黏腻的血，糊了裴妄满脸，也染红了他的视线。鼻尖全是浓重的血腥味，是苏玖的血。裴妄浑身一僵，下意识地伸手，接住了朝着地上倒下去的苏玖。怀里的人轻得像一片羽毛，浑身都在抖，后背的伤口源源不断地往外涌着血，瞬间浸透了他单薄的卫衣。苏玖的脸埋在裴妄的颈窝里，嘴唇擦过他的脖颈，带着血的温热。他的眼睛闭着，长长的眼睫上还沾着泪，脸色惨白。在彻底晕过去之前，苏玖脑子里闪过的最后一个念头，是——还好，裴妄没事，还好，哥哥也没事。然后，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软在了裴妄的怀里。看好了，别让他们死了仓库里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懵了，站在原地，连呼吸都忘了。谁也没想到，在裴妄说了那番狠话之后，苏玖还会扑出来，替裴妄挡了这一枪。而抱着苏玖的裴妄，整个人都僵住了。他低头看着怀里的人，脑子一片空白。刚才的冷漠，算计，恨意，伪装，所有的一切，在苏玖扑过来的那一瞬间，在他一口血喷在自己脸上的那一刻，瞬间烟消云散，被抛到了九霄云外。什么苏家的血仇，什么灭门的恨意，什么引蛇出洞的算计，全都没了。他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反反复复地尖叫着，快要把他的理智撕裂——苏玖中枪了。他要死了。他替我挡了枪，他要死了。裴妄的手，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他活了二十多年，从十五岁那年裴家出事，他一个人逃出国，在枪林弹雨里摸爬滚打，踩着无数人的尸骨爬回江城，变成了现在这个人人闻风丧胆的裴总，他从来没怕过什么。哪怕是当年被仇家追杀，身中数刀，差点死在异国他乡的巷子里，他都没慌过。可现在，抱着怀里浑身是血、气息奄奄的苏玖，他慌了。是真的慌了。慌得连呼吸都忘了，慌得心脏像是要停了，慌得他手脚冰凉，连抱着人的力气，都快没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探苏玖的鼻息。很轻，很弱，像风中残烛，随时都会熄灭。裴妄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人狠狠捅了一刀。“苏玖？”他开口，声音抖得不成样子，连他自己都没认出来，这是他的声音。“苏玖，你醒醒。”他晃了晃怀里的人，可怀里的人一点反应都没有，眼睛紧紧闭着，脸色越来越白。后背的血还在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顺着他的手指缝往下流，滴在地上，晕开一大片刺目的红。裴妄抬眼，看向被行动队队员们重新死死按在地上的王虎。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瞬间翻涌起滔天的戾气和杀意，像来自地狱的恶鬼。整个仓库的温度，瞬间降到了冰点。“拖下去。”裴妄的声音很轻，却冷得像淬了毒的冰，每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剁碎了，喂狗。”王虎被按在地上，还在疯狂地嘶吼咒骂，可队员们哪里还敢让他出声，直接扯过旁边的破布，死死堵上了他的嘴，拖着他就往外走。王虎拼命地挣扎，眼睛瞪得老大，死死盯着裴妄，可最终还是被拖出了仓库，消失在了夜色里。至于剩下的瘦高个和矮个，早就吓得魂飞魄散，浑身抖得像筛糠，连尿都快吓出来了。裴妄的目光扫过他们，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把这两个锁起来，看好了，别让他们死了。剩下的账，我回头慢慢跟他们算。”“是！裴总！”领队立刻应声，不敢有半分耽搁，招呼着两个队员，拖着两个绑匪就往仓库角落的隔间走，用铁链锁得严严实实的。处理完这一切，裴妄再也没看其他人一眼，低下头，重新看向怀里的苏玖。他打横把人抱了起来，抱得很紧，生怕稍微松一点，怀里的人就会消失了。苏玖的头靠在他的胸口，无意识地蹙着眉，哪怕晕过去了，也像是在忍受着巨大的痛苦。裴妄抱着他，大步朝着仓库门口走，路过林舟身边的时候，他头都没抬：“开车！去咱们的私立医院！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