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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第1页）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既看不出慌乱，也看不出愤怒，一双漆黑的眸子深不见底。林舟站在他身边，拿着平板，手指飞快地划着屏幕，声音压得很低：“裴总，查清楚了。”“卫生间后门的监控拍到，苏少爷进去三分钟后，有两个穿黑色连帽衫的男人进了卫生间，五分钟后，一辆无牌的银色面包车从后门的员工通道开了出去。”裴妄吸了一口烟，烟雾从他薄唇里吐出来，模糊了他脸上的神情。他没看林舟，随口道：“车牌号？行驶路线？”“面包车套了假牌，沿路的交通监控拍到了，往城郊的废弃工业区开过去了。”苏玖，你最好没事林舟的喉结滚了滚，继续汇报：“那边都是废弃的仓库和工厂，监控覆盖率很低，我们的技术人员正在全力追踪，已经锁定了大致范围，就在城西的红枫废弃厂区。”“红枫厂区。”裴妄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指尖的烟被他狠狠攥在手里。这个红枫厂区荒了快十年了，里面大大小小的废弃仓库不下上百个，地形复杂，四通八达，想找几个人，简直是大海捞针。他设这个局，本意是引藏在暗处的人跳出来，可当林舟跟他说“人不见了”的时候，他脑子里嗡的一声，有那么一瞬间，是空白的。他嘴上骂着苏玖不听话，心里却窜起了一股他自己都不肯承认的恐慌。苏玖是仇人的儿子。是他养在身边的玩物。是他用来复仇，用来引蛇出洞的棋子。可他也是那个十年前，站在桂花巷口，安安静静看着他吃桂花糕的少年。是那个在他身边，无论他怎么折辱，怎么嘲讽，眼里对他的爱意，从来都没彻底熄灭过的人。裴妄闭了闭眼，把心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情绪，狠狠压了下去。恨吗？当然恨。苏家欠他裴家十七条人命，血债血偿，天经地义。可他不能让苏玖死。也不想让他死。他的人，只能他自己欺负，自己折辱，别人动一根手指头，都不行。“调集人手，往红枫厂区赶。”裴妄扔掉手里的烟蒂，直接下达命令，“分十个小队，把整个厂区给我围死，一只苍蝇都不许飞出去。”“每个仓库，每个厂房，挨个搜，我要在一个小时之内，知道人在哪。”“是！裴总！”林舟立刻应声，转身就去打电话安排。裴妄抬眼，看向城郊的方向。夜色浓重，他的手指狠狠攥紧。苏玖，你最好没事。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仓库里，三个绑匪已经喝了一打啤酒了，依旧没想出什么好主意。矮个已经喝得有点晕了，把啤酒瓶往桌上一墩，大着舌头说：“大哥，我看咱们也别想那么多了！就等！”“等？”王虎抬眼瞪了他一下，“等什么？等裴妄自己找上门来？”“对啊！”瘦高个眼睛一亮，像是突然开了窍，一拍大腿站了起来，“大哥，老三说得对啊！咱们等就完事了！”“你想啊，裴妄把这苏玖当成命根子一样护着，现在人不见了，他肯定得疯了一样找！”“裴妄是什么人？江城的天！他想找个人，还能找不到？咱们就算不联系他，用不了多久，他也能查到这里来！”“咱们现在急着联系他，反而容易露马脚！不如就安安稳稳地在这等着，把人质看好，别让他再跑了，等裴妄找上门，咱们再跟他谈条件，要钱要项目，他敢不答应？”这话一出，王虎的眼睛也亮了。对啊！他怎么没想到！裴妄的手段有多厉害，道上的人谁不知道？他们就算不联系他，他也肯定能找到这里来。他们现在要做的，不是急着联系，而是把人质看好，别让他再跑了，等裴妄找上门，拿着人跟他谈！“妈的，还是你小子脑子灵光！”王虎咧嘴笑了，拿起啤酒瓶，跟瘦高个碰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行！就按你说的来！咱们就在这等着！”“我就不信了，裴妄能眼睁睁看着他的心尖子死在这！”矮个也跟着乐了，举起酒瓶：“对！等！等裴妄那小子过来，咱们好好敲他一笔！”三个人像是瞬间找到了主心骨，刚才的愁云惨雾一扫而空，又开始喝酒划拳，声音大了不少。里间的苏玖，听到他们的话，心里的那点期待，更盛了。他们说，裴妄会找到这里来的。他会来的。苏玖的指尖，轻轻动了动，哪怕麻绳勒得生疼，他也觉得，有了点盼头。他靠着冰冷的椅背，睁着眼，看着铁门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