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躺回被窝时,他勉强掀开沉重的眼皮,朦胧看着裴厌弯腰拾起散落的睡裤,仔细叠好,整齐放在床尾凳上。窗外的大海彻底沉入沉沉夜色,海面雾气氤氲,连远处渔船的灯火,也尽数隐没在茫茫黑暗之中。他静静听着身侧之人躺回被褥的轻响,微凉柔软的触感轻轻贴了过来,是厌厌蜷着身子,乖乖钻进被窝依偎在旁。窗玻璃凝结的薄雾上,一滴水珠缓缓滑落,夜色温柔,岁岁安然。泥潭从临城回来之后,庄园里的生活恢复了原来的节奏。宋知岁继续在阳光房里看书、种花、喝药膳粥,裴厌继续每天去公司、晚上回来陪他吃饭、夜里抱着他睡觉。那两盆从临城带回来的仙来客和家里的两盆一起种在了花园。四盆红花在阳光下开得热热闹闹的,但裴厌这几天确实忙起来了。先是西南分公司的供应链出了状况,合作了五年的供应商忽然单方面提价百分之三十,态度强硬得不合常理。紧接着华南那边的项目工地被卡了环保审批,明明材料齐全,环保局却反复要求补充数据。再然后是总部的财务总监在季报里标出了几笔不太正常的资金流动,数额不大,但流向很分散,像是有人在刻意绕开监管。裴厌坐在办公室里,把这几件事的调查报告一字排开。表面上看,这是正常的商业风险,供应商偶尔会狮子大开口,审批偶尔会被人为卡住,资金流动偶尔会有几笔烂账。但当他注意到西南那个供应商三个月前跟宋氏的一家子公司签了一笔小额的原料采购协议,华南那个环保审批的勾引我林漾制造的那些商业麻烦,并没有给裴家带来什么实质性的损失。西南那家供应商单方面提价之后,裴厌直接启动了备选供应链,三天之内完成了全部切换,顺便查出采购部两个高管跟供应商有私下利益往来,打包送去了经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