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完这几份就……”“放映室,一起看电影。”宋知岁站起来,把碟片盒在他面前晃了晃,“我选好片子了。”“无聊。”裴厌嘴上说着这两个字,身体已经转向了往地下室走的楼梯方向他甚至比宋知岁先下了两级台阶,然后在拐角处停下来等他,表情是一贯的冷淡,但脚尖在台阶上轻轻点了一下,不太耐烦地示意他快点。宋知岁跟着他走下去,啧啧啧,得到了就开始不耐烦了,迟早让他跪在他面前。放映室的感应灯亮起,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宋知岁把碟片推进播放器,回头看了一眼沙发。今天他选的是中间那张最大的懒人沙发,足够宽,两个人坐绰绰有余,但需要靠得很近。裴厌站在沙发前面,看着那张明显是为一个人设计的懒人沙发,沉默了片刻。“这个坐不下两个人,我去旁边那张……”“坐得下。”宋知岁把靠垫拍了拍放在中间位置,自己先坐进去占了左边半边,“你坐右边。”裴厌站了片刻,还是坐了进去。沙发确实够宽,两个人并排坐着,肩膀之间隔了大概一个拳头的距离。投影仪开始运转,幕布上出现鱼正盘踞在正中央,脑袋贴着他的大腿,触手在沙发两侧无意识地轻拍着。他的精神体代他先一步抢了位置。宋知岁挑了挑眉,没有绕到沙发另一边。他直接走回自己原来坐的位置,然后把薄毯抖开,一半盖在自己身上,另一半随手一扬,恰好盖在裴厌膝盖上。厌厌被羊绒毯兜头罩住,触手在毯子下面拱了一圈才找到出口。“你身上暖和。”宋知岁连选择坐位都没有犹豫,便让后背自然而然地贴上裴厌让出来的一方肩膀,把整个右半身的重量靠上去。羊绒毯滑到裴厌腿上,他伸手把毯子边缘拽平了。裴厌没有说话,无声地垂落视线,宋知岁侧枕的姿势正好把耳朵贴在他锁骨下方,黑色狼尾蹭过他的手腕,羊绒毯底下两个人的体温迅速融在一起。这人理所当然地靠着他,全程没有任何多余的解释,好像他这颗人形靠垫早就被划入了宋知岁专有的物品清单。电影继续,后半段开始进入戏剧冲突,宋知岁一开始还看得很专注,偶尔会小声评价一句“这个镜头好”或者“这音乐好听”,声音越来越轻,到了后来就几乎没有了的评价。再到后来,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和裴厌肩头愈来愈沉的温度。裴厌一动不敢动,他把呼吸放得很轻很轻,轻到连自己胸腔起伏的幅度都刻意控制。幕布上的光继续流转,从北欧海岸切到巴黎公寓,从冷灰变成暖黄,映在宋知岁闭着的眼睛上,睫毛在脸颊投下两小片扇形的阴影。三只蓝白触手搭上宋知岁的脚踝,把毯子边缘往他胸口拉,动作轻得像在堆一片雪花。电影演完,片尾字幕缓缓上滚,放映机发出轻微的运转声。裴厌没有起身去关机器,他在昏暗里低眼看了一下宋知岁,确认这个人的呼吸已经平稳到不会再被搬动吵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