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也不喜欢猪肝还让管家做。”“不是我让的,他自己加的。”裴厌端起黑芝麻糊喝了一口,表情像是在喝中药。宋知岁看着他,没有戳破,只是把他剩下半碗黑芝麻糊推了回去。裴厌低头继续喝,动作自然得像是刚才的皱眉和难以下咽完全是另外一个人。吃完饭,宋知岁被裴厌抱到阳光房的藤编沙发上。他还没坐稳,一条羊绒毯就盖到了腿上,一个靠垫被塞到了后腰,脚边还多了一个软垫搁脚凳。管家端来一壶红枣枸杞茶放在边几上,又把一碟红糖姜糖放在旁边,这种架势俨然把宋知岁当成个玻璃娃娃来照顾。“你们俩是不是太夸张了。”宋知岁看着自己面前的茶、糖、毯子、靠垫。“不夸张。”裴厌在他旁边坐下,拿起茶几上的文件翻开,“你昨天消耗大,今天必须补。”“你又知道了,又是管家说的?”“昨晚有点失控了。”裴厌翻了一页文件,语气有点虚。宋知岁不再说话,他靠在沙发上看了一会儿窗外光秃秃的花架,转头看向裴厌手里的文件。那份文件看起来不像是急件,裴厌翻了半天也没翻到下一页。裴厌索性把文件随手扔在茶几上,直接伸臂揽住宋知岁的肩膀,低头在他发顶上亲了一下。然后顺势把人往怀里带了带,让他靠着自己的胸口。“你今天怎么这么黏人。”“我平时就这样。”“平时你没有在阳光房里看我喝茶的习惯。”“今天有。”宋知岁端起红枣茶喝了一口,太甜了,管家大概放了两倍的枣。底下的章鱼也跟着黏,它从宋知岁脚边爬上来,触手缠着他的小腿,脑袋搁在他膝盖上,时不时发出一声细微的咕噜声。触手不再往不该去的地方钻,只是安静地圈着他的腿,偶尔在他膝盖窝里蹭一下。但它半透明的触手在阳光房正午的光线下分外晶莹,像一圈会动的蓝宝石绑在宋知岁腿上。过了很久,宋知岁放下茶杯,主动拉过裴厌的手放在自己腰侧,然后靠进他怀里闭上眼睛。“我困了,睡一会儿。”裴厌低头看他把脸埋进自己胸口,睫毛安静地垂着,呼吸渐渐平缓。他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宋知岁刚才主动拉他的手,放他摸自己。就算只是放在腰侧,也是主动的。过来宋知岁往大厅另一侧走的时候,裴厌跟在他身后。穿过人群时,裴厌的手又虚护在他腰后,指尖几乎贴着大衣布料。几个端着香槟的宾客看到这一幕,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顾辞站在大厅东南角的廊柱旁边,手里端着一杯没喝几口的香槟。他今晚穿了一件深墨绿色的礼服,袖口的扣子是暗纹的母贝,整个人收拾得干净体面,但眉宇之间带着一丝心不在焉。从宋漾在休息区和宋知岁搭话开始,他就想过去,但理智让他收住脚步,现在宋知岁朝他走过来了,他反而站直了一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袖口。“顾辞。”宋知岁在他面前站定,“好久不见。”顾辞看着他,沉默了片刻。上次见面还是在宋家,那时候林漾刚被找回来不久,宋知岁还住在宋家,脸色苍白地靠在沙发角落里翻杂志,对周围的一切都爱答不理。现在的宋知岁站在他面前,气色红润,眼神清亮,穿着合身,他的嘴唇微微弯着,是真的在笑。“好久不见。”顾辞说,“你胖了一点。”“管家做饭太好吃,你瘦了一点,工作太忙?”“还好。”顾辞的目光越过宋知岁的肩膀,看了一眼他身后那个脸色冷淡的男人,“……裴先生。”裴厌点了下头,算是回应,然后他继续站在宋知岁身后,没有要寒暄的意思,也没有要走开的意思。他们还没说上几句话,宋知珩就从大厅另一头大步走过来了。他今天穿着深蓝色的西装,比他平时出席宴会穿得正式得多,领带夹上嵌了一颗蓝色的宝石。他脸上带着笑容,大步穿过人群走到宋知岁面前,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狼尾被揉得微微炸起来。“哥,头发弄乱了。”“乱了就乱了。”宋知珩的手从他头顶移到肩上,用力握了握他的肩膀,“上次见你到现在又瘦了一点,说好的按时吃饭呢?”“没有瘦,你每次都说我瘦了。”宋知岁把他的手从肩上拿下来,“你今天怎么来了?你不是说这种宴会你从来不参加。”“听主办方说裴先生在名单上,我就来了。”宋知珩没说他推掉了一个海外视频会议,那个会议本来应该今晚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