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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第1页）

李医生说不用送医院，宋知岁这种体质，换季发烧是常态，送医院反而折腾，并交代了用药剂量和护理细节，说如果天亮之前退不下来再联系他。管家放下电话之后，庄园里所有夜灯都亮了。厨房开始烧水，准备冰袋和毛巾，裴厌把宋知岁房间的窗帘全部拉上，空调温度调到李医生嘱咐的度数，然后拖了一把椅子坐在床边。厌厌已经趴在宋知岁身上了，它的八只触手全部展开，从被窝里探出来，贴着宋知岁的皮肤。两只触手缠着他的腰，凉意透过睡衣渗进去，给他滚烫的身体降一点温。一只触手搭在他额头上，像是某种天然的退烧贴。还有两只触手圈住他的小腿，触手尖在脚踝内侧轻轻摩挲，用共感的方式安抚他因高烧而翻涌不休的心跳。裴厌坐在椅子上看着，没有叫管家进来帮忙，没有看手机处理工作，只是坐在那儿，盯着宋知岁因为高烧而微微蹙起的眉心。半夜，宋知岁开始说胡话。他烧得有些迷糊了，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什么，声音很轻，含糊得像是含着一块烧红的炭。裴厌凑近去听，勉强分辨出几个破碎的字句。“哥”“不回去”“花……还没浇水”。然后他忽然抬手在空中晃了一下，像是要抓住什么东西。裴厌握住那只手。宋知岁的手指滚烫，碰到他掌心的凉意之后本能地收紧，攥住他的手。“……好暖和。”他含糊不清地吐出了三个字。然后他整个人翻了个身，往裴厌的方向拱过去。发烧的人没什么力气，他只是用脑袋顶了顶裴厌的手腕，然后就把脸埋进他手掌里，颈窝压在他前臂上，整个人往他怀里钻。裴厌僵住了。片刻后他连人带被子一起抱了起来，自己坐到床上，让宋知岁靠在他怀里。他把被子重新裹好，手臂穿过宋知岁膝弯和后背，把人整个圈在胸口和膝盖围成的暖圈里。下巴轻轻搁在宋知岁滚烫的额角上。“好暖和……”又潜意识呢喃了一声。他往裴厌怀里又缩了半寸，脑袋整个埋进他肩窝里，滚烫的额头贴着裴厌的颈侧，鼻息一下下喷在他的锁骨上。呼吸又急又浅，但眉头却渐渐松开了，裴厌把自己的手递过去，被对方无意识地攥住一根手指，攥得不紧，像是抓住了一根棍子。裴厌低头把嘴唇贴在他发顶上，一动不动。管家推门进来送退烧药，看到床上两个人的姿势，默默把药和水放在床头柜上，退了出去。鱼还缠着。“你守了一夜？”他的声音有点哑。“刚好路过你房间。”裴厌哑着嗓子开口，声音比砂纸还粗，喉咙里像含着沙砾，“听到你说胡话，进来看看。”“……这也能路过。”“能，我想路过哪就路过哪。”宋知岁没再追问，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又在床上躺了两天。这两天裴厌没去公司，书房里的文件堆了一桌，助理每天往返庄园两趟送资料。第三天宋知岁开始反复，白天退了烧，晚上又升上来一点。李医生说这是正常的，他的身体底子太差，免疫力低，恢复得慢。裴厌说知道了，然后继续睡在宋知岁房间的椅子上。管家想劝他回房间睡，被他一个眼神挡了回去。厌厌这几天格外安静，不再闹着要往不该去的地方钻，也不和裴厌抢地盘，只是乖乖地缠在宋知岁身上。触手贴着他的额头、后颈、胸口、膝弯，用凉凉的触感和细微的光流变化传递安抚。宋知岁醒着的时候会无意识地摸它的脑袋，它就把脑袋蹭进他掌心里。他睡着的时候，它就安静地团在他胸口，随着他的呼吸起伏。痊愈是在第五天，宋知岁早上醒来，不烧了，也不咳了，只是还有点乏力。他下了床，慢慢走到阳光房，在他常坐的那张藤编沙发上坐下来，把薄毯拉过来盖在腿上。窗外已经没有了绣球花盛开时的蓝紫色，花架上的月季幼苗被花匠搬进了温室。阳光从云层缝隙漏下来，打在沙发扶手边缘，他靠在沙发背上翻了一本新拿来的植物图鉴。裴厌端着一杯温水走进来，把水放在边几上，在他旁边坐下。他没说话，只是坐在那儿，手臂搭在沙发靠背上。